“黑死牟……退了吗?”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香奈惠。
“退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天亮以后,他收刀离开了。”
白月霖肩上的力道终于缓缓松下去一些。
可那口气还没真正落稳,他便又低声问道:
“行冥先生和伊黑先生呢?”
“都活着。”香奈惠轻轻点头,“而且,今晚已经来过这里了。”
白月霖闻言,安静了片刻。
这是他最先想知道的。
因为在他倒下之前,真正接上那片月的,就是那两个人。
忍淡淡接道:
“你昏过去以后,后面又有人赶到了。”
白月霖抬起眼。
“……还有人?”
“有。”香奈惠轻声道,“富冈先生,还有不死川先生。”
白月霖眼神微微一动,终于没有再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着香奈惠,像是在等后面的答案。
香奈惠明白他的意思,声音仍旧很稳。
“后来是四柱一起,把战局拖到了天亮。”
“不死川先生在最后追上去的时候,被黑死牟反手重创,现在还没醒。”
“但命保住了。”
屋中静了一瞬。
白月霖垂下眼,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他脑海里那些断掉的画面,才终于慢慢接了起来。
他不知道后面是谁到了,也不知道那场战斗是怎么一直拖到了天亮。
可现在听见不死川也来了,听见追上去的时候被重创,他已经足够明白,自己倒下之后,那片月色并没有立刻结束。
香奈惠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轻声道:
“但他活下来了。”
“你们都活下来了。”
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让人心口一松。
白月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低应了一声。
“……那就好。”
忍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所以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旧社后面又打成了什么样。”
“而是怎么把自己这条命先养回来。”
白月霖抬眼看她,低声道:
“我没想乱动。”
忍眉梢轻挑。
“最好是。”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
“下次就算还要撞上这种事,也别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白月霖安静了片刻,才低声道:
“不是我自己去撞上的。”
“是他先盯上了我。”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因为这不是辩解,而是事实。
旧社那一夜,不是白月霖自己狂妄到主动去送,而是黑死牟先把目光落到了他身上。那一轮月先压了下来,他才不得不接。
忍静了两息,脸上的神色终于缓了一点,却也只是一点。
“我知道。”
“所以我现在不是在怪你。”
“我是告诉你……”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不管是谁盯上你,下次都得给我活着回来。”
这句话一出来,连香奈惠都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柔了下去。
白月霖也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低低道:
“……好。”
风从窗外吹过,烛火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很轻的叩门声。
忍抬起眼。
“请进。”
纸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四道身影。
悲鸣屿行冥、伊黑小芭内、富冈义勇,以及宇髄天元。
屋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自然地沉了下来。
不是紧张。
而是那种经历过同一轮月、或正在被那一轮月所牵引的人,终于在夜里再次碰面的沉静。
香奈惠与忍同时起身,让开了些位置。
“行冥先生。”
“伊黑先生,富冈先生,宇髄先生。”
宇髄走在最后,目光一扫屋内,先看见的是香奈惠与忍尚未来得及收走的药碗、布巾与药炉,随后才落到榻上的白月霖身上。
只这一眼,他原本还算自然的神情便收了一点。
白月霖此刻的模样,比他白日从隐部口中听见的,显然还要更糟一点。肩上披着外衣,额前发丝微乱,脸色苍白得厉害,明明已经醒了,可整个人仍带着一种被那场大战透支后的沉沉倦色。
宇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