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风不大,只是从回廊尽头缓缓穿过,拂动檐下风铃,带起一声很轻的脆响。那声音本该清透,可落进今日这间屋子,却像被无形的重量压了一下,余音未散,厅中便又恢复了沉静。
这不是寻常的柱合。
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分量。
产屋敷耀哉端坐上首,神色依旧温和,姿态也依旧从容。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下首几人不敢有半分松懈。那种温和,从来不是软弱,也不是轻飘飘的安抚,而是一种无论局势多糟、多重,他都能安静坐在那里,将一切看清、接住、再稳稳理顺的力量。
下方只坐了四人。
悲鸣屿行冥、宇髄天元、伊黑小芭内、富冈义勇。
没有人先说话。
旧社那一夜虽然已经过去,可那片月色并未真正从众人心头退去。只要稍一安静下来,脑海里便仍会浮现废墟、刀鸣、月刃,以及那种无论如何都始终翻不过去的沉重。
最终,还是产屋敷耀哉轻声开口:
“诸位。”
“辛苦了。”
只这一句,厅中的气息便更沉稳了一分。
悲鸣屿缓缓合十,低声道:
“未能将其留下,是我等无能。”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头。
“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是那只鬼,比我们原先想得更危险。”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没有半点虚浮的宽慰,也没有为了安抚众人而刻意把责任揽过去。
只是很平静地,把事实放在了所有人面前。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心里安定。
无论局面多坏,至少主公从不会回避最坏的那一部分。他总是先看清,再开口。不是为了让人好受,而是为了让人不误判。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悲鸣屿。
“行冥。”
“请你先说吧。”
“是。”
悲鸣屿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平稳。
他没有刻意渲染,也没有多加一句无谓的形容,只是把旧社那一夜的交锋,从头到尾,沉沉说了出来。
从白月霖最先撞上上弦之壹开始。
到自己与伊黑赶到,接下第一轮最沉的刀势。
再到义勇与不死川赶来,四柱围杀成形,从深夜一路厮杀至天明。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稳。
可正因为稳,那一夜的可怕,反而被衬得更清楚。
不在某一招。
不在某一刀。
而在于那轮月,从开始到结束,都始终压在所有人头顶,没有真正乱过。
等悲鸣屿说完,厅中静了片刻。
宇髄天元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听你这么一说,战报还真是写轻了。”
他平日说话总带着一股外放的劲,哪怕是严肃时候,也少不了那种鲜明的锋芒。可今日这句话里,那点惯常的轻快已经淡了很多,剩下的是真正意识到分量后的沉。
“原本我还在想,上弦之一再怎么样,也总有个限度。”
“现在看来,麻烦的根本不只是强。”
他抬起眼,眼中的神色一点点收紧。
“是他几乎没有明显的破绽。”
这话一出,伊黑便冷冷接了上去。
“没错。”
“不是说一点空隙都没有。”
“是你就算看见了,也很难真的撕开。”
他坐得很直,肩背虽绷着,却没有半点松散的意思。那双异色的眼里冷光压得很深,像是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片刀幕,就仍旧会本能地升起厌恶。
“他的刀太稳了。”
“每一步都很准,每一次变化都接得很紧。”
“你刚觉得他这里露了一线,下一刀就已经补上了。”
伊黑说到这里,声音更冷了些。
“那不是反应快。”
“是已经练到不需要想了,作为存活了百年的鬼,他积累了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对战斗节奏、对手弱点和战术有着深刻的理解。”
这句话,厅中几人都听懂了。
真正可怕的剑士,不在于有多少变化,而在于变化已经沉进了身体里。出刀、换势、呼吸、补位,全都不再依赖思考,而是自然到近乎本能。
上弦之壹最棘手的地方,偏偏就在这里。
他不是靠一时爆发去压人。
而是靠一种近乎无缝的稳定,慢慢把整轮月压下来。
富冈义勇在这时平静开口:
“最麻烦的的是,他的血鬼术和他的呼吸法已经完美融合,他将其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