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髄看向他。
义勇神色未变,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的血鬼术配合其自制的、带有眼球的异形之刃,使其刀刃可以随意伸长、弯曲并瞬间再生。这把独特的武器极大增强了他的攻击范围和不可预测性。”
这几句话一落,厅中的安静立刻更深了一层。
他说得简短。
可越是简短,越显得清楚。
悲鸣屿微微颔首,低沉道:
“不错。”
“若只是刀术,尚可寻机去破。”
“若只是血鬼术,也能设法去挡。”
“可那只鬼最棘手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刀、呼吸、血鬼术,已经彻底连在一起了。”
“不是两样东西配合得好。”
“而是早已变成了一样。”
风从庭院外轻轻吹进来,带起障子门边缘一丝极轻的颤动。
厅中无人出声。
因为到了这一步,上弦之壹真正可怕的地方,已经被说得很清楚了。
不是某一点极强。
而是没有明显短处。
不是变化太多看不懂。
而是看懂了,也很难拆开。
悲鸣屿继续道:
“而且,这还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那只鬼的剑,带着很重的岁月感。”
他这句话,比起前面那些分析,更让厅中几人的神色沉了一分。
“不是十年二十年。”
“而是更久。”
“久到每一次出刀、每一次转势、每一次收放,都已经看不出多余的地方。”
“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棘手。”
“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一只只会胡乱挥刀的鬼。”
“而是一个把剑练了上百年,又把自己变成了鬼的怪物。”
话音落下,宇髄缓缓坐直了些。
他没再插话,也没再像平日那样顺势说些带刺或带笑的话。
因为到了这里,旧社那一夜真正压人的地方,已经全摆在眼前了。
那只鬼,不只是会呼吸法。
也不只是强。
而是把所有能让人头疼的东西,都磨到了一个让人难受的地步。
太稳。
太准。
太完整。
所以众人才会越打越觉得沉。
产屋敷耀哉静静听到这里,才轻声开口:
“你们所说的这些,让我更确定了一件事。”
四柱的视线同时落向上首。
主公的神色仍旧很平静,那张被病痛侵蚀的面容此刻在晨光下显得更清瘦了些。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越衬得那双眼里的温和与坚定不曾动摇。
“你们昨夜所遇见的,不只是上弦之壹。”
“也是我产屋敷一族延续至今的旧罪,所留下的影子。”
厅中气息微微一变。
悲鸣屿低声道:
“请主公明示。”
产屋敷耀哉没有立刻往下说。
他静静坐在那里,像是在替众人把这段太久远、也太沉重的旧事重新理清。不是因为难以开口,而是因为有些话,只有先在心里放稳了,才能说得清楚。
“鬼舞辻无惨,是我产屋敷一族血脉中的污点。”
“我这一族世代短命,病厄缠身,正是因为他。”
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怨,也没有恨。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背负了太久、所以反而不需要再去激烈表达的事实。
宇髄的神情缓了缓。
伊黑与义勇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听着。
主公继续道:
“而你们昨夜所遇见的那只鬼……”
“他的名字,叫继国岩胜。”
产屋敷耀哉顿了顿,缓缓说出后半句:
“他是初始呼吸法的使用者……继国缘一的兄长。”
这一瞬,厅中彻底静了。
宇髄原本搭在膝上的手停住了。
伊黑眼中的冷意未散,可其中已经明显多了一层压不住的震动。义勇虽仍平静,可眼底那层沉静也明显更深了些。悲鸣屿缓缓合十,低低念了一句佛号。
“……原来如此。”
宇髄先开了口,声音比方才更沉。
“这下,就都说得通了。”
是啊。
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上弦之壹会月之呼吸。
为什么他的剑会到那种地步。
为什么血鬼术与呼吸法能融合得那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