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
因为他知道,白月霖说对了。
真正举月的,不是那把刀,不是那些圆月刃,也不是某一型呼吸法。
而是他自己那一线贯穿始终、从未动摇过的意。
月之根。
一个若不真正走到这一步,就连看见都不可能做到的境界。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在这样的死战里,开始摸到了。
这一刻,连黑死牟心底都无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极冷的异样。
不是欣慰。
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剑士面对另一名足以触及自己高度的后辈时,才会有的危险感。
若再让他往前一步……
不。
不能再让他往前。
这个念头一沉下去,黑死牟那份始终优雅的从容反而显得更森冷了。
他缓缓抬刀。
不是快。
也不是猛。
依旧很稳,很慢,甚至仍旧带着那种古老贵族举杯般的克制与从容。
可刀一抬起,白月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立了起来。
因为这一次,他终于真正感知到了……
黑死牟不是要继续用更多型把他逼死。
而是准备把根本身,直接压下来。
白月霖的呼吸猛地一沉。
压力,在这一刻已不再只是压在身体上。
而是压进了心里。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刀,自己若仍旧停留在八雷神的层面,绝对接不住。
可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清楚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是更快。
不是更多。
而是……
更高。
他缓缓握紧刀柄,额角斑纹如晨光般安静燃着,唇边已没有半点轻松意味,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极深之后,反而更沉静的神色。
黑死牟看着他,声音低沉得像月色沉进井底。
“很好。”
“那便让我看看,你这道光,在真正照见月之根后,还能再往前走到哪里。”
下一瞬,刀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