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黑死牟身上的月意,反而更沉了。
那不是单纯的杀气,也不是上弦之壹刻意释放出来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更古老、也更像天上之月本就该压在众生头顶的森然。
旧社之前,断墙崩碎,瓦木横陈,地上的血被月光一照,像一滩一滩冷掉的暗火。
白月霖站在那片碎裂的大地中央,肩、肋、腰、臂皆已见血。
额角那道斑纹在月下安静燃着。它像一道被破晓撕开的天光,细长、清亮,自额角掠到眼尾,像光从黑夜里找到了最先裂开的那一道缝。
黑死牟看着那道纹。
六只眼中的刻字,在这一瞬微微收拢。
“斑纹、通透世界、还有一条正在成形的新路。”
“你这年轻剑士……已比多数柱,更像真正的剑士。”
白月霖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肩上的血还在流,肋下也还在疼,可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更稳了些。
“能让阁下这样说。”
“看来我总算不是白白被压着打到现在。”
语气还是温和的。
甚至还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可这份笑意,落在这样一场死战里,反而比咬牙硬撑更叫人心里发紧。
黑死牟静静看着他。
“你还能说笑。”
“很好。”
“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在月下,再撑到什么地步。”
话音落下,刀势骤起。
不是从低往高慢慢递进,也不是先试探后压迫。
黑死牟一上来,便直接换了杀法。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凶变·天满纤月!
那一瞬,整片夜空像被无数巨大的弦月刃风同时斩裂。
不是单纯的一道斩击,也不是铺天盖地地乱压,而是一片极其凶狠、极其密集、又极具层次的月刃洪流。
那些巨大的弦月刃风如同斜压下来的残月群,一重接一重,荡平前方一切。而在每一道巨型月刃之后,还伴随着数不清的巨型圆月刃,像一轮轮被斩碎后又继续增长的月,不断补满前方所有可能逃脱的缝隙。
白月霖瞳孔猛地一缩。
这已经不是躲能解决的剑型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刀锋上挑。
光之呼吸·肆之型·布都御魂!
一道堂皇清正的白光猛地拔起,正面撞进那片倾压而来的巨型弦月洪流之中。
轰!!!
光与月在旧社之前轰然对撼,碎石、残瓦、断木一齐被掀飞。最前方那一道巨型刃风被白月霖硬生生荡开,可紧跟在后面的圆月刃却像早已算好了这一瞬的空隙,同时压了下来。
白月霖刀势立变。
光之呼吸·參之型·八尺琼勾玉!
数点极亮白芒自刃上震散,不是乱斩,而是极精准地打向那些圆月刃最核心的连结处。
叮!叮!叮!叮!叮!
圆月一轮接一轮炸碎。
可就在他拆到第七轮的时候,黑死牟的第二式,已经在前一式的掩护下悄然接了上来。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黑死牟挥动进化后的鬼之刃,刀锋横扫之间,竟呈扇形挥出了五道延地而行的巨型冲击波。那五道冲击波不是直线,而是贴着地面疾行,所过之处,青石与泥土一层层被剥开,像五轮巨大的残月同时沿地而来。
而在那些巨型月波前行之时,周围还不断生出弧线形的小冲击波,彼此交错,忽左忽右,像月影被映进无数破碎的镜中,一层层往外裂。
白月霖眼神骤沉。
黑死牟出招,不但已经凶到了极处,而且完全不按常理。
没有前后套路。
没有固定节奏。
只有最适合此刻杀人的刀。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没有后退,反而一步前掠,二之型瞬起。
光之呼吸·貳之型·八咫镜!
镜光铺开,不再是单纯挡在身前,而是斜斜横在脚下与身前之间,像一面被强行嵌进夜色中的薄镜。第一道巨型冲击波撞上去的瞬间,镜面轰然开裂,白月霖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拔地而起,硬生生从第二道、第三道月波的缝隙间掠了出去。
可他才刚离地,空中的杀机便已变了。
黑死牟刀势再转。
月之呼吸·玖之型·降月·连面!
这一型一起,夜空中顿时出现了大量错杂交互的无形斩击。它们不像前两型那样有明显的轮廓,反而更接近看不见的月。
一道道交错刃风在半空中织成大网,封住了白月霖所有腾挪空间,而在那些刃风之间,又生出无数森冷的圆月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