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正立在一片崖边风口。
夜风吹得他羽织下摆微微翻卷,整个人像一把立在暗处的细刃,冷,薄,也极稳。自成为柱以来,他比谁都更习惯独处,也更习惯在夜里把事情想清楚。可那只从高空中几乎是撞下来的鎹鸦,硬生生把这份安静撕开了。
“蛇柱!!!”
“鸣柱危急!!!”
“上弦之壹黑死牟!!!”
那一瞬间,蛇柱眼里的光骤然沉了下去。
他原本总是收得极紧的神情里,第一次真正掠过一丝近乎锋利的震动。
“……你说什么?”
声音不高,却冷得绷紧。
鎹鸦落在崖边乱石上,扑腾得碎石飞跳,嗓音已经快喊裂:
“西北旧社!!!”
“鸣柱独战上弦之壹!!!”
“请求支援!!!”
蛇柱整个人静了一瞬。
不是发愣。
而是那消息太重,重到哪怕是他,也在听清的那一刻,胸口猛地沉了下去。
上弦之壹。
黑死牟。
这不是普通的遭遇战,也不是哪位柱靠一口气多撑一会儿就能拖过去的敌人。白月霖再强,也绝不该单独撞上这样的东西。
蛇柱的手缓缓按在刀柄上,指节一点点收紧。平日里那种对谁都留着几分距离的冷静,在这一刻被压成了另一种更深的锋,不是慌,而是一种一听见名字便立刻知道事情严重到了何等地步的冷。
试锋那一场之后,他对白月霖的看法便已经变了。
后来每一次再看对方出刀,他都比先前更清楚一点地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最初以为的那种传闻很大的人。白月霖的刀,是真的在往更高的地方长。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该让他死在这里。
蛇柱没有多问,也没有再说一句废话,只把羽织一拂,整个人已沿着崖边小道疾掠而下。
身影极快,像一道在夜色中贴地穿行的冷影。
那只鎹鸦还想再喊什么,蛇柱却在掠出去数丈之后,冷冷留下一句。
“继续传。”
“把附近所有能动的人都叫过去。”
他停了一瞬,语气更沉了一分。
“还有……”
“告诉鸣柱的鸦,让它一直喊,别停。”
因为只要那只鸦还在拼命传讯,就说明一件事。
白月霖,还没死。
想到这里,蛇柱的呼吸也微微沉了下去。
夜风迎面割来,山路、碎石、树影在视野里飞快后退,可那一点压在心上的沉重却越来越深。那不是悲鸣屿那种近乎慈悲的祈愿,而是一种更冷、更直的念头。
你最好给我活着。
别让我赶过去时,只看见一地血。
他不信神佛,也不擅祈祷。
可这一刻,心底仍旧有一道极淡、极冷,却再清楚不过的愿望,随着脚下越来越快的步法,一并压进了夜色深处。
而真正仍旧盘旋在那片战场上空的那只鎹鸦,此刻已经快把嗓子喊破了。
它一边在那片满是刃风与月光的夜空边缘疯狂盘旋,一边不断朝更高、更远的地方尖叫。
“支援!!!”
“鸣柱危急!!!”
“上弦之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