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回廊,吹得檐下灯影微微摇晃,连先前那股因为新蛇柱诞生而骤然收紧的气息,也被这一层夜色慢慢压进了屋瓦与廊柱的阴影里。可对白月霖来说,那场柱合留下来的余韵,却并没有真的散去。
不是因为那位新来的蛇柱说了什么锋利的话。
而是因为,鬼杀队的格局,确实开始变了。
香奈惠退下了花柱之位。
新的蛇柱补了进来。
而自己,也在雪庭一战之后,不再只是柱中那个温和、稳妥、刀路极正的鸣柱。
差一点斩断上弦之贰的头。
这个名声太重了。
重到即便白月霖自己不想把它放在心上,它也已经先一步落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里。
所以,当第二日清晨,他在本部训练场边看见那道黑发垂肩、气息冷利的身影时,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训练场四周的木桩和沙地都还带着一点夜里留下来的湿气。几名队士在远处做基础挥刀,动作整齐,刀风起落之间,偶尔会惊起地面一点薄薄的尘。白月霖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刀,还未真正入场,目光却已经先落在那个人身上。
伊黑小芭内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半片训练场,视线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很短。
却足够看清彼此眼中的东西。
白月霖先走了过去,语气如常,温和得听不出半点刻意的试探或防备:“起得很早。”
小芭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
他今日没有披羽织,只着鬼杀队制服,腰间佩刀收得很紧,整个人的线条都显得更利,也更薄。若说昨日柱合上,他像一条刚被正式放进九柱之列、仍旧全身戒备着的蛇,那此刻站在晨光未亮尽的训练场里,他身上的蛇性便更明显了。
不是阴狠。
而是冷静,警惕,随时都像会在下一刻收紧身子,狠狠干出去。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你也不晚。”
语气还是冷的。
但比起昨夜,显然少了一点明面上的锋。
白月霖轻轻笑了笑,没有再绕,直接问道:“是在等我?”
小芭内抬眼看了他一瞬,没有否认。
“算是。”
白月霖点了点头,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这种反应,反倒让小芭内先顿了一下。因为在他的预想里,白月霖就算不接这份试探,也该稍稍装作不知,或者干脆把话带到别处去。可眼前这个人却像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自己的来意,偏偏神色还是很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
那不是装。
而是一种真正习惯了把事情看清,却又不急着拆开的从容。
小芭内望着他,终于把话挑明了一点。
“昨夜你说,以后我会自己看见。”
“所以我想,没必要等太久。”
白月霖听完,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
小芭内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又是这种反应。
不惊,不顶,也不刺人。
像一拳打出去,落进的是水,不是棉花,更不是石头。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没法轻视。
白月霖看着他,语气仍旧很稳。
“那你想怎么看?”
这一次,小芭内没再停顿。
“试刀。”
白月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先说得更委婉一点。”
“没必要。”小芭内平静道,“柱与柱之间,用刀说话最快。”
这句倒是很像他。
短,直,冷,也不留多余余地。
白月霖望着他,片刻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没有推辞。
也没有摆什么伤刚好的理由。
小芭内眼神随之更沉了一分,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答应得太轻易了些。
白月霖却像看懂了他心里的那点意思,温声补了一句:“不过,只是试刀,点到为止,毕竟这里是本部训练场……。”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小芭内却在那一瞬,清楚地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你要看,我可以让你看。
但这里不是拿命的地方。
这不是轻视。
也不是敷衍。
而是一种把分寸先一步放稳的态度。
小芭内没有反驳,只是点头:“可以。”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入场中。
远处原本还在练刀的几名队士,早在看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