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回廊与青石之间,把整座主公府照得比平日更静,也更沉。鎹鸦先前那声临时柱合的尖叫已经停了,可空气里那股骤然收紧的意味,却没有散。
白月霖没有在院外停留,顺着回廊一路走了进去。
刚一踏进主屋,便看见几位柱已经到了大半。
白月霖走入屋中时,几人的目光都抬了一下。
宇髓最先开口,眉梢轻挑。
“回来的倒是巧。看你这副样子,路上那点任务应该没费什么工夫。”
白月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算是顺利。”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至少,赶上这边没有迟到太久。”
宇髓低低笑了一声。
“还会自己补这句,看来你也知道临时柱合不能让人久等。”
实弥闻言冷哼一声。
“知道还踩着点回来。”
白月霖偏头看向他,神情没有半点被呛到的样子,反而很自然地接了下来。
“抱歉,下次我会再快一点。”
这句话一落,实弥反倒顿了一下。
像是一拳打出去,对方没躲,也没顶回来,只平平稳稳接住了,倒显得他后面的话有些没必要再说。
实弥啧了一声,把脸偏开。
“谁管你下次。”
白月霖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接。
义勇坐在一旁,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息,淡淡开口:
“气息稳了。”
还是很义勇的说法。
白月霖轻轻点头。
“让你担心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义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悲鸣屿低低念了声佛号。
“能见你安然回来,已是幸事。”
白月霖抬眼看向他,语气也跟着更缓了一些。
“让岩柱大人挂心了。”
这时,回廊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众人同时敛息。
产屋敷耀哉在天音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主公大人。”
屋中气息顿时一肃。
产屋敷耀哉在上首坐定,没有像平时那样先谈各地鬼患,而是在安静一息之后,直接开口:
“今日临时召集柱合,是因为鬼杀队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诸位说明。”
空气微微一沉。
白月霖安静抬眼。
其余几位柱的神色也比方才更专注了些。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不急不缓。
“花柱之位空缺至今,鬼杀队不能长久留出这个位置。”
“因此,经过这段时日的考量与确认……”
他说到这里,轻轻停了一下。
屋里更静了。
“新的蛇柱,已经确定。”
这一句话落下,屋内虽无人失态出声,可气氛却分明变了。
宇髓先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难怪是临时柱合。”
实弥没有说话,只是眉心微微一拧,显然已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义勇依旧平静。悲鸣屿则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产屋敷耀哉轻声道:
“进来吧。”
门外静了一瞬。
随后,一道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
来人很年轻。
身形偏瘦,不算高,却站得很直,像一柄细而韧的刀。黑发垂落,额前碎发微微压住眉骨,映得那双眼睛更显冷沉。他穿着鬼杀队制服,外披新制的柱羽织,步子不快,却没有半点多余声响。整个人身上最鲜明的不是张扬,而是一种天然带着防备与冷意的锋利感。
他走进屋中,在众人面前站定,先向产屋敷耀哉行礼。
“见过主公大人。”
声音不高,也很冷。
产屋敷耀哉微微点头。
“起来吧,小芭内。”
新任蛇柱站直身,随后目光落向屋里的诸位柱。
那目光并不躲,也不带讨好,平静里透着很明显的戒备,像他并不打算主动亲近谁,也不在意别人会不会立刻接纳他。
宇髓率先打破安静,似笑非笑地开口:
“新蛇柱啊……还真是和这个位置很搭的气质。”
新蛇柱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话。
悲鸣屿低低念了声佛号,温声道:
“欢迎你,孩子。”
新蛇柱向他微微低头,算是应礼。
义勇仍旧没说什么,只安静看了一眼,便重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