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场中一时很静。
白月霖站在原地，姿态很松，肩背也没有刻意绷起来。若只看外表，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此刻更像是站在庭院里闲谈，而不是即将和一位新任的柱试锋。
可小芭内不会被这份松骗过去。
越是这样，他越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气息其实稳得惊人。那不是故意露出来的压迫，也不是那种以强势逼人的威势，而是一种极干净、极完整的稳。像无论你从哪个方向看过去，他整个人都没有松散的地方。
这种感觉，小芭内并不陌生。
真正强的人，大多如此。
不是时时刻刻都锋芒外露，而是刀虽未出，鞘本身便已正。
想到这里，他不再多看，手按住刀柄，身形微沉。
下一瞬，先动的，是他。
出刀极快。
不是实弥那种带着暴风般狠劲的劈砍，也不是宇髓那种张扬得近乎夸耀的压迫。他的刀更细，更直，更像一线贴地滑过去的冷光。起手角度也刁，专挑人最容易收势不及的地方试。
白月霖没有硬接。
他侧身，拔刀。
雪亮刀锋出鞘时没有半点雷鸣，甚至连一丝爆发式的锐响都没有，只是平平一引，便把那记角度狠辣的斩击轻轻带偏了一寸。
铛。
很轻的一声交击。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小芭内眼神微凝。
他没有停，第二刀几乎紧跟着就压了上去。这一刀比方才更快，也更狠，刀锋贴得很低，专斩下盘，显然是想先把白月霖脚步里的节奏逼出来。
可白月霖仍旧不急。
他脚下微转，刀锋斜落，动作看上去竟近乎平淡。可正是这份平淡，让那第二刀再次落空。
不是没碰上。
而是碰上时，原本该狠狠干进来的力道，已经被他在最恰到好处的地方卸掉了。
小芭内的神色终于真正变了变。
他到现在还没有看见差一点斩上弦之贰的凶，也没看见传闻里那种近乎耀眼的快。
他看见的，只有稳。
可偏偏，就是这种稳，最难缠。
想到这里，他不再留手，脚下骤然加快，第三刀、第四刀几乎同时逼上。刀势一层叠一层，像蛇身缠紧后的骤然收束，不追求大开大合的压制，却极擅从缝隙里狠狠干进来。
这一次，白月霖终于不再只是单纯化开。
他抬刀，向前一步。
刀锋起时，场中的气息便变了。
不是变得更烈。
而是更亮。
小芭内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白月霖的刀，仍旧不快得夸张，至少不是那种以纯粹速度狠狠干穿一切的路子。可它一旦动起来，便有种很奇怪的清明感，像原本场中因为快速交手而堆起来的所有复杂角度、虚晃与逼迫，都在这一瞬被照得更清楚了。
铛！铛！铛！
三声急促交击之后，小芭内原本连续压上的攻势竟被硬生生拆开了。
不是强砸回去。
也不是靠蛮力顶开。
而是每一刀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于是他那种缠、逼、切的节奏，自然而然就被打断了。
小芭内后退半步，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
这不是普通的接得住。
而是看透了。
白月霖站在原地，神色仍旧平静，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明显起伏。他看着小芭内，语气依然温和。
“你很擅长把刀藏在第二步里。”
“如果第一次交手的人，的确很容易被你拖住。”
这不是点评。
更不是居高临下的指点。
而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看见的东西说出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里发紧。
因为小芭内听得出来……
这人是真的看见了。
他下意识握紧刀柄，眼底那点冷意反而更实了些。
“那你呢？”
“你这把刀，到底是什么？”
昨夜在柱合中，白月霖说以后会知道。
可此刻真正交上手，小芭内反而更不明白了。
这不是雷之呼吸。
至少，不是他过去听说过的任何一种雷。
白月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还没完全成形。”
这句不是敷衍。
恰恰相反，正因为是真的，他才说得很平静。
小芭内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