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想西南那一夜的事？”

    白月霖没有否认：“嗯。”

    “在想那双眼睛？”

    “不是。”白月霖抬眼看向她，语气很平，“眼睛是长出来的东西，想得再多也只是辅助。我真正想的是剑型。”

    忍微微一怔。

    白月霖看着后院里那片晃动的光影，慢慢道：“光之呼吸不会只有那三型。那只是开始。”

    忍安静听着，片刻后，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他变强了那么简单。

    而是他开始真正构思一门只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这件事的分量，比任何一次短暂爆发都重得多。

    她没有打断，也没有问得更细，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空药碗，随后轻声道：“那你最好慢一点。”

    白月霖看向她。

    忍抬起眼，语气还是轻的，可眼神却比刚才深一些：“一门新的呼吸法，不会因为你急就立刻长齐。可你现在这副身体，要是真急过头了，忍小姐我会很头疼。”

    这句话说得像提醒，也像习惯性的半调侃。可白月霖听得出来，她真正想说的是别再像雪庭里那样把自己往死里逼。

    他轻轻笑了笑，点头：“我知道。”

    忍盯着他看了两息，像是在判断这句知道有几分真。

    最后，她还是没再追，只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后又停了一下，背对着他淡淡补了一句：“后院可以练刀，但午饭前必须回来。还有，别在姐姐面前露出你那副‘我又在想危险的东西’的表情，她看了会猜到。”

    说完，她便抱着药碗走远了。

    白月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边轻轻弯了一下。

    这就是忍。

    嘴上总像是轻轻巧巧地把话带过去，可真正要提醒的，从来一分都不会少。

    他重新回到空地中央，抬手按住刀柄，目光一点点沉稳下来。

    光之呼吸不止三型。

    这件事，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

    接下来缺的，不是勇气，也不是灵光一现，而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把这门呼吸法真正磨出轮廓，也需要时间把雪庭那一夜被逼出来的东西，一点点从本能变成能够掌控的刀。

    通透世界和未来界视也还在那里，可他很清楚，至少现在，它们不该是自己最优先去钻研的东西。眼睛终究只是看见，真正能把看见变成胜负的，还是手里的刀。

    想到这里，白月霖再次拔刀。

    这一次，他没有去硬逼任何已有的型，也没有试图立刻构思出新的名字和招式。他只是顺着心里那点刚刚成形的方向，缓缓挥出了一刀。

    刀不快。

    至少不如雷那样快。

    可刀锋划开空气的时候，晨光却像被轻轻牵动了一下。竹影、风、光、呼吸、脚下的重心，乃至手腕与肩背发力时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在这一刀里被放得格外清楚。

    那一瞬间，白月霖忽然明白，自己真正要做的，或许从来不是创造新的招式那么简单。

    而是。

    先把这道光，真正变成自己的呼吸。

    只有当它像雷那样，成为身体里自然而然流动的本能，后面的型，才会一个接一个长出来。

    刀锋收回时，前方几片竹叶正好被风卷起，打着旋落下。

    白月霖望着那几片叶子，眼神渐渐安静下来。

    雪庭一夜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香奈惠退下了花柱之位。

    忍表面上仍旧和从前一样，可白月霖知道，她心里有些东西已经比从前更深，也更冷。

    而他自己，也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路的起点。

    这不是结束。

    甚至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开始。

    可至少此刻，他已不再像刚从西南回来时那样，只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白。如今，那团白已经有了轮廓，有了方向，也有了继续往前长的可能。

    想到这里，白月霖缓缓收刀入鞘。

    晨光正好，落在刀鞘边缘，像一线未成的光。

    而他心里很清楚。

    总有一天，这道光会真正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