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然后,开口了。
“主公大人。”
她声音很轻,也仍旧温柔。
可这一句出口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落向了她。
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这不是继续说战情的语气。
产屋敷耀哉轻轻抬起脸。
“你说吧,香奈惠。”
香奈惠微微低着头,背脊仍旧挺得很直。
“我想辞去花柱之位。”
这句话落下时,屋中彻底静了。
没有人插话。
也没有人意外得太明显。
因为在场的人,几乎都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她能活下来,已是从死里硬抢回来的结果。
而童磨的冰伤了肺,这种伤不是外伤结痂了就能当作无事。
香奈惠继续道:
“肺伤太重。”
“即便往后恢复,也很难再回到过去。”
“继续占着花柱之位,对战局无益。”
“与其如此,不如由更适合站在最前面的人来接这个位置。”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自怜,也没有不甘外露。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撑不住了才退,而是清清楚楚地判断过后,自己走下来。
不是失败,是取舍。
宇髓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实弥眉心拧得更紧,却也仍旧沉默。
义勇坐在那里,目光微沉。
悲鸣屿低低念了一声佛号,泪水落得更缓,也更重。
产屋敷耀哉静静听完,许久之后,才温和开口:
“我明白了。”
这四个字很轻。
却一下让屋中的空气更稳了。
因为这意味着,主公接受了她的判断,而不是把这件事视作一时冲动或情绪。
产屋敷耀哉继续道:
“香奈惠。”
“花柱之位,我准你卸下。”
“但这不意味着你曾经走过的路与握过的刀,会因此失去意义。”
香奈惠微微垂眼。
“是。”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依旧温和。
“蝶屋需要你。”
“忍、香奈乎,还有许多孩子,也都需要你。”
“从前你站在最前线,如今换一个位置,也同样是在保护他人。”
香奈惠安静听着,眼神一点点柔下来。
“多谢主公。”
直到这时,白月霖才终于开口。
“香奈惠姐。”
他的声音不高。
却比方才分析战情时更沉一点。
香奈惠偏头看向他。
白月霖望着她,停了一息,才道:
“你已经做完该做的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没有安慰的意味。
也没有没关系的轻飘。
只是很稳、很实地,把一件事说清楚,她不是退了。
而是已经把自己该扛的那一段,扛完了。
白月霖继续道:
“那一夜,你站在最前面。”
“没有退,也没有输,只是战场结束了。”
这句话落下来时,连实弥都抬眼看了白月霖一下。
因为这不是安慰,是承认。
承认香奈惠从柱的位置上走下来,不是因为败了,而是因为她那一段战斗,本来就已经打完了。
香奈惠望着他,眼里的神色一点点软下来。
很轻,也很深。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只一个字。
却像把她心里那点一直没有真正落定的东西,终于放稳了。
屋内又静了片刻。
随后,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霖。”
白月霖抬眼。
产屋敷耀哉看向他的方向,语气依旧很轻,却更郑重了一点。
“你本就是鸣柱,虽然这一战,不会改变你的身份。”
“但它会改变鬼杀队对上弦、也对你的认知。”
这句话分量极重。
白月霖没有出声。
产屋敷耀哉继续道:
“能把童磨逼到断头边上,说明你如今的刀,已经真正能撼动上弦。”
“这不是虚名,而是事实。”
宇髓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