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呼吸。
这是三者里最难摸透的。
因为通透世界与未来界视,本质上都还是眼的变化。可光之呼吸不一样,那是真正从他刀里长出来的东西。
而且,它不是一开始就完整的。
是在极限之中,被逼出来的。
所以白月霖拔刀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还慢。
刀光出鞘的那一瞬,竹影微微一晃,日光顺着刀身滑了一线。
不是雷。
至少,不再只是雷。
他闭上眼,回忆那一夜里最清楚的感觉。
不是快。
不是狠。
也不是我要斩。
而是,我要护住她。
这个念头一落下去,握刀的手便微微一沉。
下一刻,刀轻轻抬起。
没有真正斩出去。
只是起手。
可刀锋上却已经隐隐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芒。
金芒,不刺眼。
更不像雷鸣那样激烈。
而像晨光最初穿开夜色时,那一点清而净的亮。
白月霖眼神一凝。
对了。
光之呼吸和雷之呼吸最大的不同,从来就不只是更快或者更强。
雷是往前,是劈,是以一点极致的爆发去穿透前方。
可光不一样。
光是照。
是铺开。
是无所遁形。
也是在最深的黑里,先替什么人撑起一线看得见的路。
所以……
二之型会先出来。
因为那一夜,他最先想做的不是杀,而是护。
八咫镜。
这不是偶然。
而是那一瞬最真实的本心,先决定了他的刀。
想到这里,白月霖抬手,刀锋往前一送。
很轻的一送。
一道极薄、极亮的金芒便在他身前微微铺开。
还不完整。
甚至连镜的形都未真正凝稳,只存在短短一瞬,便散进了日光里。
可白月霖看着那一瞬,眼神却慢慢深了下来。
他抓到了。
虽然还很浅,很生,还远远谈不上熟练。
可至少现在,他已经能在不面对生死的情况下,重新把那一缕感觉摸出来。
下一刻,他刀锋一转,心神随之压得更细。
如果说二之型是护,那三之型便是拆。
不是以蛮力砸穿前方,而是看清所有脉络之后,将一整片看似完整的杀机,拆成无数可以被切断的细点。
八尺琼勾玉。
想到这一型时,白月霖眼前又不由自主浮起雪庭里满庭冰莲、寒雾与冰偶同时压来的那一幕。
若没有通透世界看清童磨血鬼术的脉络,三之型便只是华丽的乱斩。
可一旦看清了,三之型便会变成真正的……
光雨。
不是乱。
而是密而准。
白月霖手腕轻震,刀尖在空中连点数次。
金芒,不成片。
却有数点极细极亮的光,自刀锋前端瞬间散开,像几枚极小的光珠打进了空气里。
下一刻,前方几片下落的竹叶几乎同时被切开。
不是整整齐齐一刀两断。
而是每一片都被打在最薄、最脆的位置,所以一触即散。
白月霖看着那碎开的竹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刀收回。
他明白了。
光之呼吸的本质,绝不是简单地比雷更华丽。
它是以通透世界为眼,以未来界视为先,再把护、破、斩真正熔成一体的刀。
换句话说。
若没有那双眼,光之呼吸很难完整。
可一旦那双眼和刀真正契合起来,它的上限,就绝不只是另一个呼吸法那么简单。
白月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通透世界。
未来界视。
光之呼吸。
这三者不是分开的。
而是从雪庭一夜里,硬生生一起长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心口那股原本只是模糊的感觉,终于一点点沉实下来。
那一夜,并没有把他打断。
相反,它把他真正往前推了一步。
而这一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白月霖抬眼。
站在廊下的,是香奈惠。
她还是被香奈乎扶着,肩上披着薄羽织,脸色依旧很白,呼吸也仍旧浅得厉害。可比起前几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