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是为了逞强。
只是因为这间屋里躺着的人,是白月霖。
白月霖看着她,眼神更沉了些。
“童磨的冰伤到肺,不是小事。”
“忍怎么说,你就怎么养。”
“别觉得自己能撑,就不当回事。”
他说得不重。
可越不重,越显得认真。
香奈惠安静听着,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柔了下来。
不是因为这些话多么严厉。
而是因为,这个人刚从昏睡里醒过来,自己还一身伤,第一件事却还是盯着她的伤。
像雪庭里那一夜一样。
到了现在,也没改。
她轻轻弯起眼。
“你醒来之后,先惦记的还是我啊。”
白月霖没有立刻接话,只看着她,停了两息,才很平静地说:
“不然呢?”
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得像理所当然。
却一下把屋里的气息轻轻撞了一下。
香奈乎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扶着香奈惠的手,不自觉地又稳了一点。
而忍,则垂了下眼。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对白月霖来说不是故意说来哄人的。
正因为不是,才更重。
香奈惠望着他,唇边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很柔、也很深的神色。
“我没事。”
她轻声说。
这句话一出来,白月霖眉心便轻轻皱了一下。
显然,不信。
香奈惠看见他这个反应,反倒又轻轻笑了。
“好吧。”
“不是没事。”
她声音依旧很轻,也依旧温柔,只是终于把那层习惯性的轻描淡写收了些。
“很疼。”
“也很累。”
“现在每多呼吸一口气,胸口都还是会扯着发闷。”
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静。
不像在诉苦,更像是在把自己的状态老老实实告诉他,好让他别再一直这样盯着自己。
白月霖听着,指节却无声地收紧了一点。
香奈惠看见了,便又低声补了一句:
“不过,还撑得住。”
“至少还能自己走到你这儿来。”
这一句,终于把那点温柔又带了回来。
白月霖沉默了片刻,才道:
“以后别这样。”
香奈惠轻轻眨了下眼。
“哪样?”
“明明自己伤得很重,还装得和平时一样。”
白月霖的语气还是平的。
可正因为平,才更叫人听得出认真。
“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屋里一下静了。
香奈惠望着他,眼里那点柔意终于一点点泛开,像春水被风轻轻吹皱了一层。
忍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两人,眼底原本还残着的那层紧绷,到这时才真正松下来一些。
因为她知道。
香奈惠两次过来,不是为了让白月霖担心。
可白月霖先看出来,也先把话说开了,反倒让她这份硬撑,终于有地方可以稍微放一放。
香奈惠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好。”
她说。
“那你也一样。”
白月霖抬眼。
香奈惠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别只盯着我。”
“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不许只管我,不管你自己。”
这句话落下时,屋里的晨光刚好更亮了一点。
风从窗外进来,药香轻轻一晃。
而白月霖看着她,过了几息,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这一次,这句应声比刚才更轻。
也更像真的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