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髓原本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神情,也在这一刻收了收,眉梢微微压低。
至于实弥,他只是皱了下眉,什么都没说。
可那一下皱眉,比任何话都更显得这屋里的空气又沉了一层。
香奈惠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可落在如今这张过分苍白的脸上,只会让人更明白她到底虚弱到了什么地步。
白月霖这时才开口。
“你不该下来。”
同一句话。
语气却完全不同。
不锋利,不重,只是很平。
却让人听得出,那是压着的。
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没有停留。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马上回去。”
白月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很短,然后收回。
像确认了一件事。
她还站得住。
这就够了。
宇髓低声啧了一声。
“这一战,代价还真不华丽。”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代价大。
而是已经接近极限。
忍站在一旁,终于开口。
“各位柱大人。”
“病人需要休息。”
这话说得很客气。
可里面那点看够了就赶紧出去的意思,也明显得很。
宇髓先笑了。
“真是不华丽的逐客令。”
义勇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往外走。
悲鸣屿也低低念了声佛号,跟着离开了。宇髓拍了拍白月霖的肩,动作很轻。
“好好养伤。”
最后走的是实弥。
他站在门边,回头看了白月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啧了一声。
“别死太慢。”
这话还是熟悉的难听。
可白月霖却笑了。
“尽量。”
实弥冷哼一声,这才转身出去。
门慢慢合上。
屋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晨光斜斜落着,照着药碗,照着纱布,也照着榻边的三个人。
短暂的安静之后,最先开口的,却是白月霖。
他没有先说自己。
也没有接刚才那些柱的话。
而是抬起眼,看向香奈惠,低声道:
“你怎么又下来了?”
声音不高,却比刚才面对几位柱时更沉一点。
那不是顺口一问,而是真正把心里最先惦记着的东西落到了话上。
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还是温柔的,可落在这张苍白得厉害的脸上,却只让人觉得更轻了些。
“柱们都来了。”
“我总不能一直躺着不露面。”
白月霖望着她,眉心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当然看得出来。
她现在根本不是露个面这么简单。
她披着羽织,呼吸却比刚才更浅,脸色也白得厉害,连站在那里都像在一点点耗着气。
白月霖沉默了两息,才低声道:
“你刚才已经来过一次了。”
“还不够?”
这句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香奈惠看着他,眼神轻轻晃了一下。
而站在旁边的忍,原本还绷着的神情,也跟着微微缓了一分。
因为这才对。
这才是白月霖。
不管别人来看他、说他什么,他心里最先落下去的,还是香奈惠的伤。
香奈惠轻轻笑了。
“你现在说这种话,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
白月霖也只是很轻地扯了一下唇角。
可那点笑意才起,眼神便又落回她身上。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香奈惠还是那样温柔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白月霖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我躺着。”
“你站着硬撑。”
这句话一出来,香奈惠唇边那点笑意终于微微停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白月霖说得对。
她今天下来,不是没事过来看看。
之前来过一次,是因为他刚醒,她无论如何都想亲眼确认一下。后来被扶回去歇着,也只是因为忍和香奈乎都不让她久站。可等柱们一到,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