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三个人也到了。
门外先响起的是极轻的脚步声,不急,不乱,像来人本就不喜欢发出多余动静。
门被推开时,站在外面的,是富冈义勇。
他还是一贯没什么表情,进门时也没什么存在感似的,直到人站到屋里,气息落稳了,别人才真正意识到他来了。
他看着白月霖,沉默了很久。
久到实弥都快不耐烦了,才终于开口。
“听说了。”
就三个字。
很平。
也很义勇。
白月霖抬起眼,看着他。
义勇的目光在他肩上的伤停了一瞬,又落到他仍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差点杀了上弦之贰。”
这句话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正因为太平,才更显得重。
因为他说的不是传闻,也不是安慰,而是在很认真地陈述一件已经足够震动鬼杀队的事实。
屋里安静了两息。
义勇看着白月霖,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才低低补了一句。
“很少有人能做到。”
不是热烈的夸赞。
也不是外放的惊叹。
可对白月霖来说,这已经很重了。
他低声道:
“……侥幸。”
义勇却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又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次,连实弥都下意识偏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太少见了。
太像富冈义勇了。
明明是在关心,真正放在前面的也是你能活着就好,可说出来时,还是硬的,平的,像只是在讲一条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白月霖看着他,低低应了一声。
“嗯。”
义勇轻轻点头,便不再说话,安静站到了一旁。
第四个来的,是宇髓天元。
门外先传来一道略带懒散的声音。
“啊……这里还真是热闹。”
下一刻,他推门而入。
一如既往地华丽。哪怕是来探望病人,身上那股张扬气场也半点没减。可他一进门,看清屋里的情形后,眉梢还是轻轻压了一下。
“不错嘛。”
“还真活下来了。”
这话听着像调侃。
可宇髓话音落下后,竟也少见地安静了两息。
随后,他低低啧了一声。
“上弦之贰……差点被你一刀送走。”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华丽了。”
他说完,稍稍俯下身,认真看了看白月霖眼底和肩上的伤,又看了眼他包扎得严实的胸口,眉头随即轻轻皱起。
“不过这代价,也够不华丽的。”
这话虽还是他的风格,却已经明显透着关心了。
实弥在旁边嗤了一声。
“你这家伙说来说去就这几个词。”
宇髓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他。
“至少本大爷说得比你好听。”
“少恶心人。”
“哦?那你刚才那句‘别拖后腿’,难道很温柔吗?”
实弥额角一跳。
“你找死?”
“这里可是蝶屋,华丽地打坏了你赔吗?”
屋里原本有些发沉的气氛,被宇髓这么一搅,到底还是松开了一点。
白月霖靠坐在榻上,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心里也难得生出一点很奇异的感觉。
从前他们是同僚,是并肩作战的柱。
可经过那一夜之后,这种并肩的感觉,似乎又更沉了一层。
不是疏远了。
反而更近了。
更像真正一起从死线边上走回来的人。
就在这时,门又被轻轻拉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香奈惠、香奈乎和忍。
香奈惠仍旧被香奈乎扶着。
她显然是强撑着下来的。肩上披着羽织,脸色比昨日并没好多少,甚至因为多走了几步,唇色又白了一层。她的呼吸很浅,肩背也比平时收得更轻,像每多站一会儿,胸口都会被什么一点点扯着发痛。
屋里所有柱的目光几乎同时落了过去。
有一瞬间,谁都没说话。
因为看见她这样,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活下来,从来不是轻轻松松的逃过一劫。
而是真正从死里爬回来的。
悲鸣屿低低念了一声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