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月霖昨夜走到的绝不是普通死战,而是真正踩着命过去的绝境。
想到这里,他胸口先浮上来的,不是好,而是重。
很重。
重到他握着拐杖的手都微微收紧了些。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开口:
“霖……”
“你到底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句,不是责备。
而是真真正正的心疼。
因为他是师父。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子有多强,也知道白月霖的天赋、心性与刀路都远超常人。可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若不是被逼到了极限,他绝不会把自己压到几乎斩首上弦之贰的地步。
善逸还愣在那里,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师兄……差点把上弦杀了?”
声音都飘了。
慈悟郎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你先记住一件事。”
善逸怔怔地抬头。
慈悟郎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厉害。
“这种战果,听起来震人心。”
“可对霖本人来说,绝不会轻松。”
“那不是他有多风光。”
“而是……”
“他昨夜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善逸整个人都像被人当头砸了一下。
是啊。
刚才他脑子里先想到的是师兄太强了。
可师父这一句,才真正把那层东西掀开了。
差一点斩首上弦之贰,不是单纯的厉害。
而是差一点,自己也死在那。
桑岛慈悟郎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片刻之后,才继续开口: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做到了。”
“这就说明,霖已经不只是把雷之呼吸练到了极致。”
“他是在死战里,真正走出了自己的路。”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终于慢慢变了。
那沉重之下,开始透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压住的震动。
“历代鸣柱,走的是雷之道。”
“而霖这一夜,已经不只是在这条路上走。”
“他是在雷之上,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从这一刻起……”
慈悟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里有沉,有痛,也有一种真正属于师父的骄傲。
“他已经走到了历代鸣柱都未必走到过的地方。”
善逸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师兄很强。
也知道师兄很耀眼。
可直到师父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才真正明白……
那个总是站在前面、总是温和地替人挡下所有危险的师兄,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强到连师父都说,他超越了历代鸣柱。
这一刻,善逸心里的情绪已经不只是尊敬。
而是敬畏。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小声地说了一句:
“师兄……太夸张了。”
慈悟郎听见这句,竟没有像平常那样训他。
他只是拄着拐杖,静静望向蝶屋方向。
晨雾未散,远山隐隐。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却稳得很深。
“霖。”
“你没有让桃山丢脸。”
“也没有让鸣柱之名停在过去。”
“只是……”
他停了一下。
这一停,比前面的每一句都更重。
“你得先平安无事啊……”
风从桃山上吹过。
而这消息,也终于真正传到了该传到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一夜,鸣柱白月霖在西南极乐教雪庭之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把上弦之贰童磨斩到了断头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