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那双眼里依旧温和,可温和之下,却压着极深极深的沉重。
那不是简单的欣慰。
更不是单纯的高兴。
而是他知道,白月霖能把童磨逼到这种地步,说明那孩子昨夜承受的东西,绝不是重伤两个字写得出来的。
“太沉了……”
他低低地说。
声音轻得像风。
“能把童磨逼到这种程度,说霖昨夜承受的,不只是生死。”
“而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赌进去了一次。”
天音沉默了一息,才轻声道:
“是。”
产屋敷耀哉微微抬起头,面上的病色仍旧很重,像风一吹便会散。可他的声音却还是那样柔和。
“他还这么年轻。”
“却已经被逼着,走到了这种地方。”
这句话,远比一句做得好更重。
因为那里面不是单纯的赞许,而是一个主公真正意义上的心疼。
又安静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道: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把香奈惠带回来了。”
这一句说出来时,天音眼底也终于微微一动。
因为她知道,产屋敷耀哉真正看重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战果。
不是差一点杀了上弦。
而是白月霖把本该死去的人,从童磨手里抢回来了。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落向庭院深处,像在感受那点一点点漫上来的晨光。
“霖已经不只是在继承鸣柱之名了。”
“他在死战之中,真正踏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可越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越希望,他能先活着回到蝶屋。”
这句话落下时,廊下只剩风声。
天音低下头,轻声应道:
“我明白。”
产屋敷耀哉这才缓缓道:
“传令下去。”
“蝶屋全力救治花柱与鸣柱,不得有误。”
“西南方向所有情报全部封存,极乐教残部彻查到底。”
“此外……”
他微微一顿。
“等他们伤势稍稳之后,立刻来见我。”
说完这句,他安静了片刻,才又轻轻补上一句:
“也把霖在极乐教中的战果,正式记入本部战报。”
“不是为了夸耀。”
“而是要让鬼杀队上下都知道……”
“千百年来,除却最初的剑士,如今在我们这一代,终于也诞生了能够将上弦逼退之人。那便是希望的火种,终有一日,它会燃遍黑夜。”
“也要让所有人记住,这一步,是他拿命踏出来的。”
天音低声道:
“是。”
产屋敷耀哉坐在晨光里,唇边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不是轻松的笑。
而像一夜悬着的心,在确认两个孩子都还活着之后,终于缓缓松下来的一点温柔。
“回来就好。”
飞往桃山的鎹鸦,一路叫得最响。
晨风穿山而过,竹影轻晃。桑岛慈悟郎正拄着拐杖,站在坡上看弟子练习步法。善逸一头黑发被汗打湿,累得连呼吸都不匀,却还咬着牙不敢停。而桑岛慈悟郎的另一名弟子则在不久前去参加鬼杀队的考核。
然后,鎹鸦扑了下来。
“急报!西南急报!”
慈悟郎先一步抬起头。
“怎么了?”
鎹鸦立刻尖声报讯:
“上弦之二童磨现身!”
这一句一落,桑岛慈悟郎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清晨平静的眼,瞬间沉了。
善逸更是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先空了一瞬。
可后面的消息已经接连砸了下来。
“花柱重伤!鸣柱白月霖死战童磨!”
“几乎斩首上弦之二!风柱赶到后,童磨因天将明退走!”
善逸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简单的吓住。
而是那几个词根本没法立刻拼到一起去。
师兄。
童磨。
几乎斩首。
上弦之贰。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得吓人。可偏偏,它们现在全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桑岛慈悟郎拄着拐杖,久久没有说话。
山风吹过,他白发微动,眼神却越来越沉。
不是先震惊。
而是先沉。
因为他太清楚了能和上弦之二打到这种地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