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快。
鎹鸦立刻答道:
“已脱险!正在回返蝶屋!”
忍听见这句,肩背才像极轻地松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下一刻,她已经转身开始发令。
“阿澄,立刻去把后屋最干净的房间腾出来,两间,都要。”
“菜穗,把止血药、安神散、护肺气的全部取出来,按最重的伤来配。”
“清,火盆、热水、剪刀、针线、灯,全备上。”
“香奈乎……”
她声音顿了一下。
香奈乎已经站起身来,安静地看着她。
“把我柜子最上层的清肺的药全配出来。”
“是。”
四个人同时应声,整个蝶屋一下动了起来。
阿澄抱着药箱往后屋跑,菜穗转身去开药柜,清已经冲到院里去搬火盆。香奈乎什么都没多问,径直朝忍说的那只柜子走去,动作安静却快得惊人。
原本清晨那层温和秩序,在这一瞬间全变成了战时的急。
可忍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自己的情绪收得那么死。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空掉的小药瓶,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最先想到的当然是姐姐。可紧接着,白月霖挡在香奈惠身前、一步不退、最后把童磨逼到几乎断头的画面,也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闪了过去。
那家伙……
到底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样,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忍心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情绪忽然更重了一些。
不只是担心姐姐,也是担心白月霖。
而且那担心,不是淡的,不是冷的,是热的,烫得几乎压不下去。
她低低吸了一口气,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失稳。
“再把退高热和止痛的药也一起备上。”
阿澄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
“忍小姐,您觉得鸣柱大人也……”
“不是觉得。”
忍打断她。
她说这句话时,眼神沉得很深。
“是一定。”
“能把上弦之贰逼到那种程度,他现在绝不可能只是重伤这么简单。”
这句话一出来,连三小只都一下安静了。
因为她们听出来了。
忍姐姐这次,是真的急了。
蝴蝶忍没有再停。
她转身往后屋走去,脚步快得连羽织下摆都带起了一阵风。可走出两步后,她忽然又停了一下。
然后,极低极低地说了一句:
“……白月霖,你最好别有事。”
声音很轻。
却烫得厉害。
飞向主公府的鎹鸦,落下时比去蝶屋那只更稳。
可它带来的消息,却同样重得压人。
产屋敷耀哉坐在廊下,晨风正从庭院草木间穿过。天音陪在一旁,原本正在低声禀报本部近几日的事务。
然后,鎹鸦落下。
“主公大人!西南急报!”
天音先一步抬起头,起身取下消息。
可她才刚看清那几行字,目光便极轻地沉了一下。
她没有耽搁,立刻回到产屋敷耀哉身前。
“主公大人。”
“是西南那边。”
产屋敷耀哉微微偏过脸,声音依旧温和轻缓。
“念吧。”
产屋敷天音低头,将消息一句句念出来。
每一句都不长。
可每一句都重。
廊下的风仍旧在吹,草叶轻晃,鸟鸣隐约。可随着那些字一句句落下来,整座宅邸都像一点点沉了下去。
天音念到最后,便不再出声。
而产屋敷耀哉,也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坐着。
那种安静,不是无动于衷,而恰恰是因为太清楚这些字背后的意义,才会沉得这样深。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香奈惠……还活着。”
天音轻声应道:
“是。”
产屋敷耀哉垂在膝上的手指,终于极轻地收了一下。
很细。
却足够让人看出,那口一直压在胸口的气,到这时才终于落回去一点。
片刻后,他又问:
“霖呢?”
天音低声道:
“同样重伤。”
“但他在死战中逼退童磨,以新悟之刀,几乎斩断其首。”
这一次,产屋敷耀哉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