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飘了出去。沿途残雪翻卷,冰雾弥散,等实弥再一步踏出去时,那道白色身影已经退到了外墙之外。
只剩下一股久久不散的寒气,和那抹轻飘飘的笑音,还留在庭院里。
童磨,退走了。
不是被打死。
不是狼狈到爬着跑。
而是在几乎断头、风柱赶到、天又快亮的局面下,轻飘飘地,像雪一样退了。
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沉。
庭院里静了一瞬。
实弥站在最前,刀还握着,眼底那股没能斩下去的怒与躁几乎压不住。他盯着童磨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息,最后才狠狠啐了一声。
“该死。”
如果他能再早半步赶到,如果白月霖那一剑后还能再多抬一次刀,今夜这只上弦之贰,可能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偏偏,差了这一点。
风吹过庭院,卷起一地细雪。
而就在这时,白月霖撑刀的手忽然微微一松。
下一瞬,他整个人几乎无声地晃了一下。
香奈惠眼神一变。
“霖!”
实弥也猛地回头。
方才童磨还在时,白月霖像一根被钉死在地上的钉子,哪怕浑身是伤、气息乱成那样,也始终硬生生立在那里。可现在童磨一退,那股被他强压到极致的劲一松,所有透支与伤势便一并反扑了回来。
他没倒。
只是单手撑刀,低低喘了一口气,唇边便先一步溢出一线血来。
那血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实弥眼底猛地一沉,几步便跨了过来。
“你还站着做什么?!”
嘴上是骂,手却已经本能地抬起来,像是想扶,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因为他看出来了。
白月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伤重,而是整个人都像被压榨到了骨头缝里。肺腑里的寒、身上的伤,还有那种明显过度透支之后才会出现的空,都在说明。
刚才那一剑,把他整个人都掏干净了。
白月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擦去唇边血迹,声音依旧低得发哑。
“我没事。”
“放屁。”实弥几乎当场就骂了出来,“你这叫没事?”
香奈惠这时也走到了近前。
她的脸色比白月霖好不到哪里去,可眼神却始终稳着。她看着白月霖,先确认了他还站得住,才轻声开口:
“别撑了。”
这三个字很轻。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香奈惠。
不是责怪,不是慌乱,而是带着一种已经从死局里走了一遭之后,反而更显得柔稳的沉静。
白月霖没有再反驳。
因为这一刻,他自己也很清楚。
今天,已经够了。
香奈惠活下来了。
本该可能会死在这里的人,没有死。
这已经不是侥幸。
而是真正把命,从死路里硬生生抢了回来。
东方的天色,在这时终于更亮了一些。
那层灰白,已经慢慢漫过了山线,连积在断木与青石上的雪,都被照出了一点发冷的亮。虽然太阳还未真正升起,可对这一夜来说,已经够了。
一夜,终于走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