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杀意,这一次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妈的!”
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这都不死?”
童磨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呀。”
“毕竟……”
他七彩的眼轻轻弯起,语气柔和得像在聊天。
“我刚才也是真的,被吓到了呢。”
实弥眼底那股本就压着的狠意,顿时像被火猛地浇了一层油。他嘴角猛地咧开,笑意却全是血气与戾气。
“没关系,狗东西……”
“乖乖把头伸出来,老子现在就送你去死。”
童磨听完,竟轻轻笑出了声。
“好可怕。”
“柱先生,您这样说话,女孩子会害怕的吧?”
实弥额角青筋一跳,人已经冲了出去!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暴风骤起!
这一刀和白月霖那一剑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没有那种极静极纯的决绝,也没有照穿雪夜般的净,而是凶,烈,蛮,狠,像真正的风暴把刀磨到了极致后狠狠干了出去。
刀锋撕开雪幕,直奔童磨颈间正在恢复的血肉!
可就在那一刀将要落下的最后一瞬,童磨忽然抬起了眼。
七彩的眼里,竟没有半点慌。
相反,只有一种极淡极冷、像早就算好了的笑。
实弥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
下一刻,童磨极轻地翻起扇子。不是硬接,也不是反压,而是借着满庭残雪与冰佛碎片一并卷起的那股寒流,整个人像一片真正的雪,被风轻轻一带,瞬间往后飘了出去。
实弥的刀,斩碎了他身前最后一层冰雪。
却,只差了一寸。
轰!!!
刀锋撕开后方残廊,整片断木与墙壁同时炸裂。
可童磨的人,已经退到了更远一点的雪雾之后。
实弥眼底青筋猛地跳起,几乎是瞬间就想追。
“狗东西,给老子站住!!”
他一脚踏碎地面,第二刀已然要起。
而童磨立在那一片退开的雪里,头仍旧歪着,血还在流,却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张脸上的笑,也重新慢慢浮了回来。
“真危险呀。”
“差一点,真的就死掉了呢。”
这句话说得轻轻柔柔。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叫人恶心。
他不是在庆幸自己活下来。
而像在感叹今晚看了一场很精彩的戏。
另一边白月霖观察到情况不对也连忙开口:“天要亮了,他想要撤退……”
东方天边,那层原本浓得发沉的夜色,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
灰白,正在一点点漫上来。
天,快亮了。
而童磨显然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退。
不是怕他们三个柱。
而是。
这夜已经不值得他继续留了。
童磨也在这时,顺着实弥的视线极轻地朝东方看了一眼。
随后,轻轻笑了。
“真遗憾。”
“再晚一点亮就好了。”
他这句遗憾,说得竟还像是真的。
遗憾今晚没把人都吃掉。
遗憾那颗本该被斩断的头,终究只差最后一点。
遗憾白月霖眼里那道新生的光,没来得及被他彻底按灭。
下一刻,童磨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白月霖身上。
这一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深。
不再只是欣赏,不再只是觉得有趣,而是真正把这个人刻进了记忆里。
“鸣柱先生。”
“你刚才那一刀,真的很漂亮。”
“漂亮得让我都开始有点舍不得太早吃掉你了呢。”
这话说得轻轻柔柔。
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发冷。
白月霖撑着刀,没有答。
因为他已经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童磨见状,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随后,他视线轻轻一扫,又落到香奈惠和实弥身上。
“美丽的柱小姐,和这位暴躁的柱先生……”
“今晚就到这里吧。”
“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让我这么开心呀。”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后的雪雾骤然一卷。
不是逃窜。
而像真正的雪被黎明前最后一阵风带起,轻轻往更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