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丝毫不减,沿着整尊冰佛一路斩下,肩、胸、腹、座下冰台。
轰!!!
巨大到近乎神像般的睡莲菩萨,在这一剑下硬生生从中爆裂,碎成了漫天暴雪与冰屑。
而那道光,还没有停。
它顺势直入童磨本体!
童磨眼里的笑,终于彻底消失。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态。
因为太快了。
快到就算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身体也仍只来得及在最后那一刹极力偏开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终究还是不够。
嗤!
刀光掠过。
童磨整个人僵了一瞬。
七彩的眼里,上弦和贰两字在那一瞬像也跟着颤了一下。
然后,一道极深的血线,自他颈间缓缓绽开。
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的头,被这一剑斩进去了。
几乎断开。
几乎只差最后一点皮肉与骨,还连着。
白月霖落地的瞬间,脚下青石轰然炸碎。
他背对着童磨,刀锋还垂在身侧,整个人却像在这一刻被一口气掏空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空了。
通透世界烧到极致的消耗,未来界视硬拉出的心神,肺腑里的寒,肩胛、胸前、一路打到现在所有伤势,再加上刚才那一剑把能压的东西全压进去后的反噬。
全在这一刻,一起回来了。
白月霖眼前骤然一黑。
握刀的手指竟都开始发麻。
他知道。
他比谁都知道。
就差一点。
再来一刀。
只要再补一刀。
童磨的头,就真的断了。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此刻从肩到腕、从肺到腿,整个人都像被彻底榨干后丢进了冰窟里,连抬刀都像在搬一座山。
白月霖指节一点点收紧,想把刀再抬起来。
可刀身只极轻地颤了一下,便再抬不起来了。
而身后,童磨的呼吸也终于第一次乱了。
那张总是温柔含笑的脸,此刻被鲜血浸得近乎狰狞。头颅歪斜着,颈间只余最后一点没被斩断,血顺着白衣和长发一路往下淌,七彩眼中的字却仍旧艳得可怕。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安静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竟笑了。
只是那笑不再温柔,也不再轻慢。
而是带着某种真实的、被逼出来的冷意。
“……真厉害啊。”
“差一点。”
“真的就差一点点。”
这一次,他说出差一点时,再不是先前那种玩弄人心的轻飘语气。
而像他自己,也真的在那一瞬看见了死。
香奈惠看着这一幕,心脏都像被猛地攥紧。
她当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月霖几乎以一己之力,把童磨最强的一招连同本体一起劈开,甚至已经把那颗头斩到了只差最后一线。可也正因为如此,她也比谁都清楚……
白月霖到极限了。
是真正的极限。
她握紧刀,强压着肺腑里的寒意与伤势,想往前冲。
可她才刚迈出半步,远处山道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快、极乱、又极沉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道。
而为首那道,最烈,最急,也最像风在夜里被硬生生撕成了刀。
下一瞬……
轰!
残破的庭院外墙直接被一道身影撞碎。
风,扑进了这座满是雪的极乐教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