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菩萨。
香奈惠心口猛地一沉。
哪怕她此前没有真正见过这一招,也能从这一刻童磨周身那种近乎完整的压迫感里明白这就是童磨真正要动杀心时,才会拿出来的东西。
童磨站在那尊冰佛前,白衣带血,笑意温柔。
“你已经很努力了。”
“所以,我也稍微用一点像样的东西来送你们上路吧。”
他说得轻轻柔柔,像在替人安排一场并不痛苦的长眠。
而那尊睡莲菩萨,在他声音落下的下一瞬,缓缓抬起了巨大的冰掌。
满庭风雪,同时暴动!
香奈惠的呼吸几乎在一瞬间被那股寒压卡住。
不是单纯的冷。
而是压。
像整片雪夜与寒冬真正的重量,都借着那只冰掌朝他们拍了下来。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挡,连在这一掌落下前完整挥出一刀都很难做到了。
白月霖也在这一瞬抬起了眼。
通透世界里,那尊睡莲菩萨体内寒气的流动、冰掌落下的轨迹、童磨立在其后真正准备切入的本体位置,都一清二楚。
可也正因为看得太清楚,他才明白。
这一掌,不能用八咫镜硬接。
接住了,自己也会当场被压碎。
不能再用八尺琼勾玉去拆。
太大,太厚,来不及。
更不能退。
因为一退,香奈惠就死。
所以,答案只剩一个。
斩开它。
不是削,不是破,不是挡。
而是!
一剑斩开!
这一念升起来的瞬间,白月霖眼底那抹已经烧得发烫的光,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熄灭。
而是收束。
像所有通透、所有提前映进来的下一瞬,所有肺腑里的寒、身上的伤、握刀的手、想保护香奈惠的念头,乃至从踏进这座庭院开始所有被童磨压着打、一次次险死、一次次看着香奈惠差点被雪吞进去的怒与急。
都在这一刻,不再向四处散。
而是朝一处去。
朝刀去。
雷是一线极快。
光,是把一切都照出来。
可真正能斩开的那一剑,不止要快,也不止要亮。
还要……
绝。
白月霖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来时,肺像在裂,胸口像被冰针一寸寸扎穿,可他还是把它压了下去,一直压到最深处。
刀锋,轻轻鸣了一下。
不是雷鸣。
而像云海深处,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纯白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童磨看着这一幕,唇边笑意忽然顿了一下。
他第一次从白月霖身上,感觉到了某种极细微却极危险的东西。
不是单纯这一刀很强。
而是,这一刀若真完整地落下来,连自己都可能要吃大亏。
于是下一刻,童磨眼底的温柔彻底冷了下去。
“不能让你斩出来呢。”
话音未落,他本体已先一步自睡莲菩萨之后掠出,和那只巨大的冰掌一前一后,同时压向白月霖!
这是绝杀。
佛掌镇前,童磨切后,香奈惠又在身后。
无论白月霖斩哪一边,另一边都会把他和香奈惠一并拖进死局。
香奈惠瞳孔骤缩。
“霖!”
可这一刻,白月霖却没有再去想挡哪边。
因为未来界视里,那一瞬之后的无数轨迹已经同时亮了起来,而所有轨迹最后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只斩一刀。
斩穿一切。
下一息,他动了。
那不是冲。
也不是闪。
而像整个人在原地直接化成了一线光,然后那道光在真正被看清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到了冰掌之前、童磨之前、死亡之前。
光之呼吸·一之型·天丛云剑!
这一刀,干净得不像人能斩出来的刀。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花巧。
没有铺陈。
甚至没有前面那些招式出手时那样明显的起势。
它只是亮了一下。
然后……
整座庭院被一线白光笔直切开。
先碎的,是睡莲菩萨的冰掌。
不是裂,不是崩,而是从正中间被一剑贯穿,整个掌面连同后面一整截手臂同时炸开。紧接着,那道白线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