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碰了碰颈侧那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线。
指尖染上了一点红。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童磨望着那抹血色,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一点一点,更柔和地扬了起来。
只是那笑意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漫不经心。
“原来如此。”
他抬起眼,七彩的瞳孔映着香奈惠苍白却依旧执刀而立的身影,声音依旧轻柔,甚至近乎温和。
“不是剑技啊。”
“是眼睛……看见了吗?”
他歪了歪头,笑容温柔得近乎诡异。
“真可怕。”
“差一点……就真的把我的头斩下来了呢。”
香奈惠落地的瞬间,膝下猛地一软。
她用刀尖强行撑住地面,才没让自己真正跪下去。血顺着唇角与手臂一点点淌下来,很快便在青石上汇成一小片暗红,又被寒气逼得微微发黑。
那一刀已经是她此刻能斩出的最强一击。
可结果,也不过是。
伤了他一点衣角。
这就是上弦之贰。
差距,已经不是靠意志与漂亮的刀能跨过去的了。
童磨缓步向前,踩过一地碎冰与断木,神情温柔,眼底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纯粹玩弄花朵般的轻松。
他还是在笑。
可那笑意底下,多了一点该结束了的意味。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
“柱小姐,你已经很努力了。”
“再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看哦。”
香奈惠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太明显的绝望。只是静,很静,静得像把自己这一刻的生死也一起轻轻放下了。
童磨看着她,竟又轻轻叹了口气。
“真可惜。”
“你这样的人,若能变成鬼,应该会很有趣吧。”
香奈惠唇边血迹未干,听见这句话,竟还轻轻弯了下眼。
“做梦。”
这一声很轻。
却比任何斥骂都更冷。
童磨微微一顿,随即笑意更深。
“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扇子,寒气再次在扇骨边缘凝聚。
这一次,不再铺开,不再欣赏。
只剩下极纯粹的杀意。
香奈惠握刀的手很稳。
可她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再接下这一击了。
肩在冷,腹在痛,肺腑里的寒意更是每一次呼吸都像针一样扎进去。就连视线,都因为失血与冻气开始一点点发沉。她若再硬撑,结果大概也只是把死的时间拖长几息而已。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松刀。
至少……
至少情报已经留下了。
至少后来的人,不会再一头撞进这样深的黑里,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香奈惠心里竟反而安定了一点。
她缓缓提起刀,哪怕手臂已经开始发沉,哪怕眼前的寒气正一点点聚到最浓,仍旧把自己最后的姿态站得很正。
童磨静静看着她。
“真漂亮。”
“越到最后,越漂亮。”
他说着,扇子轻轻一振。
寒意轰然扑下。
也就在这一瞬,极远的夜空之中,忽然炸开了一声很轻很轻的鸣响。
不像雷。
又比雷更锋。
像有一道本不该出现在夜里的光,从山那一边硬生生撕开了整片黑。
童磨的动作,第一次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声音有多响。
而是因为太快了。
快到那东西明明还在远处,下一瞬却已近得像要直接撞进这座庭院里来。空气中原本被冰雪压满的冷,竟在这一刹那被另一种更锋利、更炽白的东西强行割开了一道口子。
香奈惠原本已经沉到极深的呼吸,也在这一瞬轻轻一滞。
不是因为她看清了什么。
而是身体本能先一步认出了,那股越来越近的、带着雷与光意味的气息。
风忽然乱了。
童磨缓缓抬眼,望向庭院之外那片被夜色笼住的山林。
七彩的眼里,第一次真真正正浮起了一丝不同于玩味与欣赏的东西。
而同一时刻……
庭院外那道残破的回廊尽头,木柱上被香奈惠刻下的花样刀痕,忽然在夜色里极轻地亮了一瞬。
下一息,雷光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