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雷落极乐
    山风忽然停了。

    白月霖原本正走在回本部的路上,脚下山道狭长,夜色沉沉压在林梢之间,四周除了风穿过枝叶的细响,再无旁声。可就在方才那一瞬,他却极轻地顿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听见了什么。

    而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扯了一下。

    很轻。

    却很冷。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不像真正意义上的杀气,也不像鬼靠近时那种清晰的危险感,更像一根原本绷得很稳的弦,忽然在极远的地方被人重重拨了一下。

    白月霖抬起头,望向西南。

    夜云压得极低,山那一边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心里那点异样,却没有因为这一眼而散去,反倒一点点沉了下来。

    下一刻,鎹鸦尖利得近乎撕裂的叫声骤然破开夜色。

    “紧急!紧急!”

    “西南!西南!!”

    黑影自林梢上方猛地扑下,几乎是撞进了他的肩头。那只鎹鸦翅羽凌乱,喘息急促,像一路上根本没有停过,连声音都因为飞得太快而发颤。

    白月霖抬手稳住它,指尖刚碰到鸟足上的传讯纸,鼻间便先一步闻见了一缕极淡极乱的气息。

    血。

    很轻。

    却足够让他眼神瞬间沉下去。

    那不是普通队士的血味。

    也不是路上偶然沾到的鬼血。

    而是香奈惠。

    这念头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在心里落了下来。

    白月霖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被风与雨气打得有些乱,只能勉强看清几句断裂的回报:

    ……极乐教……

    ……上弦……

    ……花柱……

    后面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可这已经够了。

    够让整条山路上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冷下来。

    白月霖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只是极轻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原本那层一贯温和沉静的光,已经尽数收了下去。

    不是慌。

    不是乱。

    而是一种安静到极致的冷。

    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抬手放飞鎹鸦,声音低得几乎被风一吹就散。

    “继续回本部。”

    “告诉主公……”

    他停了一瞬。

    “我先过去。”

    鎹鸦像是也感觉到了他此刻身上那股压得极深的气息,连叫声都下意识弱了一点,随即猛地振翅,朝本部方向飞去。

    白月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只有夜风从他身侧穿过,吹动羽织下摆,也吹动他腰间的日轮刀。

    下一息。

    人已消失。

    不是单纯的快。

    而像夜色里忽然劈落一线看不见的雷,连残影都没来得及彻底留住,脚下山道便轰然炸开一片细碎石屑。林间枝叶被那股骤起的风压狠狠掀向两侧,连月色都像被他这一瞬间的速度撕裂了一道口子。

    西南。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没有让自己去想若是晚了会怎样。

    因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那种念头从心底真正浮上来。

    他只是一遍遍把速度提到更高,把呼吸压得更深,把所有会拖住脚步的杂念一并斩掉。山、林、崖、溪,全都在视线里被拉成长长的模糊影子,夜风割在脸上,像刀一样冷。

    可他心里,反而静得惊人。

    静到只剩一个念头。

    赶到她身边。

    而另一边,极乐教的庭院里,风已经全是冷的了。

    香奈惠立在碎裂的青石与残破白幡之间,握刀的手仍旧很稳,呼吸却越来越沉。肩、腹、左臂,连同肺腑里那一层层侵进去的寒,都在一点点提醒她,自己的极限已经近了。

    童磨站在不远处,白衣不染尘,长发垂落,七彩的眼里刻着刺目的字。

    他唇边仍带着那种温柔到近乎虚假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相搏,而只是夜里与一位难得合意的客人,多说了几句有趣的话。

    “你在等谁来吗,柱小姐?”

    他轻轻转着手中金扇,声音柔和得像在说笑。

    “留下记号,拖着伤,还一直不肯倒下去。”

    “啊……我明白了。”

    他微微弯起眼。

    “你是在盼着谁来救你吧?”

    香奈惠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换了一口气,把喉间那点翻涌的腥甜压回去。

    等谁?

    也许有。

    也许没有。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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