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
却足够让人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童磨站在一片半明半暗的灯影里,脚下踩着碎裂的木板,白橡色长发垂落肩头,七彩的眼里还映着方才那一刀留下的余波。那双漂亮的眼睛,原本一直像在看一件漂亮又有趣的玩物,可如今,那层漫不经心的柔和里,终于多出了一点更深的东西。
不是怒。
也不是杀意骤涨。
而是兴趣。
像一个原本只是随手拨弄花枝的人,忽然发现这朵花在将折未折时,竟还能露出一截足以伤人的锋。
“真厉害。”
他轻轻笑着,嗓音仍旧温柔得近乎无害。
“那一刀,差一点就碰到我了。”
香奈惠没有接话。
她立在残破的偏厅中央,刀仍稳稳横在身前,呼吸却比方才更沉了一些。肩侧先前被冻气擦中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麻,腹侧挨的那一下也仍在隐隐作痛。更糟的是,寒气已经沿着每一次呼吸往肺腑里渗,像细小的冰针,一点点钉进胸腔深处。
她刚才那一击逼退了童磨一步。
可也仅仅只是一步。
这一点香奈惠比谁都明白。
那不是扭转局面的开始,反而更像是,终于让对方愿意稍微认真一点了。
童磨看着她,眼底那点兴趣轻轻荡开,笑意竟更柔了一些。
“难怪能当上柱。”
“不过,柱小姐……”
他轻轻抬起扇子,扇面遮住了半边唇角,只露出那双华丽又空洞的眼。
“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偏厅中的温度骤然再降。
不是一点点冷下去,而像整片空气被直接掀开,露出了底下最深的寒。
童磨手中双扇缓缓展开。
下一刻,寒雾倏然蔓延!
不再是先前那种附在扇骨边缘的冷白,也不再是细碎试探般的冰华,而像整片雪夜被直接推了进来。白色的冷雾顺着地面与残破的白纱一寸寸爬开,呼吸之间便已将整间偏厅吞去一半。灯火剩下的那点光一下变得朦胧,连人的轮廓都像被雾吃薄了。
香奈惠瞳孔微缩。
她没有后退,而是几乎在寒雾压来的同一刻便踏步前冲。
不能等。
一旦被这雾彻底吞进去,她的呼吸会先乱。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刀锋一掠,弧光像红色花瓣逆着寒流绽开,直接斩入迎面扑来的雾中。刀风将那片冷雾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四散的冰屑在灯影里炸开,像碎雪被刀光切得支离破碎。
可那道裂口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息,更多的寒雾便从四面八方补了上来。
童磨站在雾后,身影若隐若现,声音却轻柔得很清楚。
“没用的呀。”
“这不是普通的风,也不是普通的雾。”
“花柱小姐,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香奈惠当然感觉到了。
她方才一刀斩进雾里,握刀的手腕竟瞬间像被冰水浸透,连指节都泛起一阵细小的僵硬。不是她的斩击不够,而是对方的血鬼术里,寒意本身就带着侵蚀呼吸法的力量。
这不是单纯的冰。
是会顺着吸入的每一口气,一点点磨掉剑士身体与节奏的毒雪。
香奈惠的呼吸沉了沉。
再这样下去,不出太久,她的花之呼吸就会先一步乱掉。
而童磨,显然也正是这么打算的。
白雾轻轻翻卷,下一瞬,一朵冰莲在雾中悄无声息地绽开。
香奈惠几乎是在看到那抹寒白的同一刻便强行侧身。
嗤!
冰莲擦着她腰侧飞过,撞入后方的木柱。那根比人腰还粗的柱子竟一声脆响,从中间开始迅速覆上一层白霜,随即裂开。
木屑与冰晶一并炸散。
香奈惠落地时,脚下已滑出半步。
她稳住身形,心里更沉了一分。
童磨的血鬼术,不只影响呼吸。
它本身就足够致命。
“啊,躲开了。”
童磨似乎真的有一点遗憾,语气轻轻柔柔的,像在惋惜花瓣落偏了地方。
“你比我想的还要能撑呢。”
“不过,这样才有趣呀。”
他说这句话时,七彩的眼里浮着光,连那两个刻字都在雾气与灯火里显得更艳了一些。
香奈惠没有理他。
她的眼神始终稳着,只是在快速判断。
偏厅内空间太窄。
对童磨这种能用寒雾与冰莲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