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出去。
念头落下的瞬间,她已动了。
不是往童磨那边冲,而是骤然折向偏厅东侧那扇半碎的窗。
童磨眼中笑意微微一动。
“想出去吗?”
“好聪明。”
可他说着夸奖的话,扇子却已经抬了起来。两扇一合一展,白色冰雾骤然在香奈惠前方封成一面近乎实质的冷墙。香奈惠没有停,刀锋一旋,身形随着刀势猛地绞开!
花之呼吸·陆之型·涡桃!
旋涡般的刀势骤然压进前方雾墙,刀锋与冰雾相碰的刹那,爆出一片刺耳尖鸣。那不是砍进实体的手感,而像刀直接扎入了一整个寒冬里,连骨头都被那股冷意逼得发紧。
可香奈惠还是斩开了。
雾墙被她强行撕开一道破口,她整个人也借着这股冲势掠出窗外,落进了庭院。
夜风迎面扑来。
比起偏厅里的寒雾,外头的风反而显得真实得多。
可香奈惠才刚落地,喉间便猛地一甜。
她单手撑刀,借着庭中石灯投下的淡光低低喘了口气,鲜血顺着唇角一点点淌下来,滴在羽织上,很快又被寒气冻得微凉。
出来是出来了。
可代价并不轻。
她胸腔里的寒已经压得更深,先前一直勉强维持的呼吸节奏,此刻也终于开始出现真正的滞涩。
偏厅碎窗之后,童磨缓步走出。
夜色下,他站在弥漫的寒气中,身后的纸灯与白幡都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竟真像一个踏雪而来的神子,干净、好看、悲悯得近乎不真实。
“外面也没什么不同哦。”
他笑着,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花瓣上。
“而且这里更宽敞,不是更方便我欣赏你吗?”
香奈惠抬起头,看着他,呼吸很慢。
宽敞。
是。
可对童磨而言,这样的庭院只会让他的冰更能铺开。
下一刻,她的判断就得到了印证。
童磨双扇轻轻一振。
风起。
不是寻常的风,而是一片带着细白冰晶的寒流自他身前倏然荡开。庭中石灯上的火几乎在一瞬间被压得只剩细细一线,白幡、花木、长廊,全都在这股寒流里蒙上了一层冰白。
香奈惠侧身避开最正的一线,冰晶却仍擦着脸颊与颈侧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细痛。
她几乎是在落脚的同时再次突进。
不能被拉开距离。
越拉开,越是童磨的领域。
花之呼吸·伍之型·徒之芍药!
刀影重重绽开,像一整丛芍药在夜里疯狂盛放。比起先前的几式,这一次香奈惠的刀势明显更狠,也更急。不是因为乱了,而是她已经彻底放弃了留气,留势这种事。
眼前不是能慢慢周旋的敌人。
她必须在自己还能撑住的时候,把花的锋利尽数开尽。
童磨抬扇去接。
咔、咔、咔!
冰与刀撞出的脆响在庭院里接连炸开。石灯被一缕刀风劈碎,飞溅的石屑又在下一瞬被童磨的寒气冻上白霜。
刀势压得很紧。
童磨终于被逼得又退了半步。
可也就在这一瞬,香奈惠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
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快了,可不够稳了。
呼吸被寒意侵进去之后,她每一次衔接都比刚才更难。花之呼吸原本该是圆润连绵的,可如今每一朵花在绽开前,都像要先穿过一层冻住的空气。
童磨却像很喜欢她这样。
“就是这样。”
“再努力一点,再漂亮一点。”
“我最喜欢看花在将折未折的时候拼命盛开了。”
他笑着,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孩子似的欣悦。
可下一刻,扇骨猛地一偏!
香奈惠刀路被借开半寸,童磨另一只扇子已从她下方斜斜划来。那不是要斩首,而是更恶劣,像故意要从她最难躲、也最容易重伤的地方先撕开一道口子。
香奈惠瞳孔一缩,强行翻身后仰。
噗嗤!
扇骨边缘擦过她左臂外侧,队服与皮肉一并被撕开,鲜血溅出的瞬间,又被一层冷白迅速爬上边缘。
左臂也被冻到了。
香奈惠借势后撤,落地时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童磨看着那一抹新鲜的血,微微眨了下眼,竟还叹息似的开口:
“流血了。”
“太可惜了,弄脏了呀。”
香奈惠没有说话。
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