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上弦之贰
间,这一战的性质就已经彻底变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危险的鬼。

    现在才知道,自己是直接踏进了最深的冰窟里。

    童磨看着她,七彩的眼里流光轻轻一转,那刻着字的瞳孔在灯下更显清晰,竟带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美感。

    “那么……”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童磨。”

    他微微一笑,扇面半掩住唇角,只露出那双刻着字的眼,像故意要让那身份在她眼里烙得更深些。

    “上弦之贰。”

    这四个字落下来时,香奈惠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终于被彻底掐灭。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更静了。

    静得像雪夜里真正开到最盛的花。

    下一瞬,她的手落上刀柄,声音轻得像花瓣擦过刀锋。

    “原来如此。”

    “难怪这里……脏得这么深。”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日轮刀出鞘时,一线刀光在偏厅中猛地绽开,竟真像夜里骤然盛放的花。那不是给人观赏的美,而是花柱真正出手时,柔美之下藏着的凌厉杀机。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刹那间,刀锋如梅枝斜开,冷而疾,直取童磨颈侧。那一刀没有半点多余试探,快得像夜风里骤然折出的寒枝,目标明确,便是要在最短的距离内先逼出对方真正的反应。

    面对上弦之贰,任何保留都等同于自断生路。

    可童磨只是轻轻一笑。

    他甚至没有后退。

    手中金扇一扬,银白扇骨在灯下轻轻一闪,便在刀锋将至的瞬间,极轻极巧地把那一线杀机荡开了。

    铮!

    锐响骤然炸开。

    白纱被劲风扯碎,香炉也被掀翻,香灰四散扬起。

    香奈惠眼神未变,借着那一弹之势已旋身再进。她的刀本就不是刚猛一路,一击被挡,下一式便已无缝衔接,整个人像一朵花被风卷起,柔,却不乱。美,却全是杀机。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刀光斜斜一抹,像红瓣骤裂,既轻且狠,几乎是在最贴近身体的距离里撕出一道致命弧线,直逼童磨胸腹与咽喉之间的空隙。

    童磨那双七彩的眼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哎呀。”

    “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一些呢。”

    嘴上这样说着,他的动作却依旧轻得不可思议。扇子一开一合,步子一转一让,竟像在花雨里闲庭信步。每一下都险得极近,却又偏偏总差那么一点。

    不是香奈惠不够快。

    而是对方更快,也更游刃有余。

    香奈惠没有停。

    童磨这样的鬼,绝不会因为两刀不中便露出破绽。越是如此,越不能给他从容欣赏、从容试探的余裕。

    她脚下骤然一变,身影自侧面切入,刀势也在下一瞬猛然铺开。

    花之呼吸·伍之型·徒之芍药!

    一时间,刀光如芍药盛放,重重叠叠地绽开,华丽得近乎夺目。可那并不只是美,而是密,极密。每一片刀影都像花瓣翻飞,层层递进,逼得人几乎分不清哪一片才是真正取命的锋刃。

    偏厅里残碎的白纱被这一式带得漫天乱扬,灯火也在花影刀光之间不断颤动。

    童磨手中双扇终于都抬了起来。

    咔、咔、咔!

    扇骨接连拦住刀锋,声音清脆得近乎刺耳。可他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点紧张,反倒像真的在欣赏一场花开。

    “真漂亮。”

    “柱小姐,你的刀,连杀人的样子都这么美呢。”

    香奈惠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很清楚,语言在这种存在面前毫无意义。她此刻要做的,不是争一口气,而是尽可能逼出他的手段、逼出他的破绽,再在那几乎不可能的缝隙中抢出一丝活路。

    可就在她刀势最盛的那一刻,心底的警兆骤然炸开。

    太近了!

    童磨笑着,手腕轻轻一转。那动作甚至优雅得像在拂去花瓣,可偏偏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转,便把她最密最盛的一片刀影借偏了半寸。

    而上弦之斗,半寸便已足够致命。

    香奈惠当机立断,借着这股偏转的力强行抽身后撤!

    几乎就在她退开的下一瞬,一抹寒白自童磨扇骨边缘倏然绽开,冷意扑面而来。那不是寻常劲风,而是一种几乎能把血液都冻住的冰冷。

    香奈惠落地的瞬间,脚下木板已裂开细纹。

    童磨站在原地,仍旧是那副雪一样干净、花一样好看的模样。只有手中金扇边缘,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一层寒白,像冬霜沿着金属一点点爬出来。

    香奈惠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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