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也更深了一层。
有些人强,是因为天赋本就高。
有些人会走得远,则是因为天赋之外,还肯听、肯想、肯把别人一句话真正放进心里去磨。
杏寿郎显然是后者。
不,或许他两样都有。
风从庭院穿过,把三人衣角轻轻带起。
杏寿郎重新站直时,眼里那团火似乎比刚才烧得更亮了些。
“白月先生的刀,和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白月霖问。
杏寿郎想了想,答得很认真:
“很快,也很稳。”
“可真正让我觉得厉害的,不只是速度。”
“而是,明明每一刀都很干净,却又像始终替对手留了一线余地。”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奉承意味,只是单纯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白月霖听完,微微一怔。
这个评价,很准。
因为他本就不是以压人为目的去出刀的人。很多时候,他更习惯在真正把人逼到绝境前,先替局面留下一点能收住的空间。
这大概和他的性子有关,也和他一路走来的方式有关。
杏寿郎看着他,忽然又道:
“不过,若真到了必须斩下去的时候,白月先生的刀一定也不会犹豫。”
白月霖看向他。
这一次,他眼底确实有了几分真正的意外。
杏寿郎却没察觉似的,只是站在那里,神情依旧明亮而坦荡。
“因为我能看出来。”
“白月先生是很温和的人。”
“但也正因为温和,所以一旦该守的东西摆在身后,您反而不会退。”
这一句落下时,院中忽然安静了片刻。
白月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越发清晰了。
他原以为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尚未完全长成、却已经极亮的火。
可现在看来,杏寿郎不只是亮。
他看人的眼光,也已经足够正,足够直,甚至足够深。
这就是炼狱家的长子。
不是只有热血,不是只有响亮。
而是那团火本身,已经开始学会照见别人。
白月霖唇边微微弯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
杏寿郎闻言,眼里光芒更盛,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肯定。
“多谢夸奖!”
这一声应得依旧很有精神,像连庭院里的风都被他带暖了几分。
千寿郎站在旁边,看看兄长,又看看白月霖,眼底也跟着亮起来。
那一瞬,原本一直压在炼狱家上方的沉色,好像终于被这后院里的火光和日色稍稍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