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白月霖又替他调了调脚下的位置。
“重心别只落在前脚。”
“你现在每次往前挥时,身体都先送过去了。若对面不是木桩,而是真鬼,等你一刀落空,后面就很难再收回来。”
千寿郎听得很认真,眼神也越来越亮。
他再挥第二遍时,动作果然比方才更稳了些。
虽然仍旧稚嫩,可至少那股乱已经收住了。
杏寿郎站在一旁看着,眸中光芒微盛。
不是惊讶于白月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而是因为对方说这些时,没有半点卖弄,也没有身为柱来教导后辈的压人感。只是很平静地指出哪里不对,哪里可以更好,像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本就清清楚楚。
白月霖看完千寿郎第三遍练习后,才轻轻点头。
“可以了。”
千寿郎的脸一下红了。
被柱说一句可以,对如今的他来说,分量已经很重。
可白月霖的目光很快又转向了杏寿郎。
“轮到你了。”
杏寿郎的眼睛顿时亮得惊人。
“是!”
和千寿郎不同,杏寿郎一握刀,整个人的气息便立刻变了。
还是年轻,也还是未真正成柱。
可那种扑面而来的火却已经很鲜明。不是暴躁,也不是乱,而是一种堂堂正正的灼烈感。像刀还没真正出鞘,周围的空气便先被他的心气烧热了几分。
白月霖看着他,心里那点原本就存在的感觉更加清晰。
这孩子,的确天生就该走炎之一道。
杏寿郎摆好架势后,没有立刻动,只看着白月霖,声音明亮:
“白月先生,请赐教!”
白月霖这才抽出了自己的刀。
不是日轮刀,只是院中备用的一把练习用木刀。
可他刀一出手,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一沉,像原本温和收着的光在这一瞬间忽然有了锋。并不刺目,却极稳。
杏寿郎眼神一凝。
下一瞬,他已先一步踏出。
没有半点犹豫。
刀势正,步子也稳,挥出来时带着极鲜明的炼狱家风格,堂堂正正,笔直地向前,不藏锋,不退半寸。
木刀相撞,发出清脆一声。
千寿郎站在一旁,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两人并未真正拼力,也谈不上认真交手,可只这一来一回,已足够叫人看出差距。
白月霖的刀极稳。
不炫,不躁,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可每一次挡、引、卸,都恰到好处,像水流自然改道,又像雷光在落下前早已把轨迹算尽。
而杏寿郎则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烈,正,亮。
刀一刀比一刀更有精神,步子也越来越扎实。就算每一次都被白月霖稳稳接住,那股向前的意志也没有半点退缩,反而越打越明。
几回合后,白月霖忽然往后撤了半步,木刀轻轻一挑。
杏寿郎的刀被带得微微一偏。
就是这一偏,破绽露了出来。
白月霖的木刀已经稳稳点在了他的肩前。
没有更进一步。
点到为止。
院中安静了一瞬。
杏寿郎先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肩前的刀,随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沮丧,反而亮得惊人。
“原来如此!”
白月霖收刀。
“你出刀太直。”
杏寿郎一怔。
“这难道不对吗?”
“不算错。”白月霖答道,“但太早让人看清了。”
“火很亮,是优点。可若每一步都只往最正的地方烧,遇上真正擅长绕和藏的鬼,反而更容易被它借力。”
杏寿郎听得很认真,眼神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不是听不进话的人。
恰恰相反,正因为心里那团火一直烧得很正,所以越是这种真正能让自己更进一步的话,他反而接得越稳。
白月霖继续道:
“你刀势里的正没有问题。”
“问题是,你现在还年轻,刀够正,却还不够沉。”
“再往后些,等你能把这口气压得更深,那时这条路会很适合你。”
一旁的千寿郎听得半懂不懂,可很适合你这几个字还是听明白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看向兄长时满是高兴。
杏寿郎则握着木刀,沉默了两息。
随即,他猛地低头,认真得近乎郑重。
“多谢指点!”
这礼行得极端正。
白月霖看着他,心里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