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患急报,也不是哪处村镇又有十二鬼月的踪影。那封信很短,只有寥寥数句,落在手里却比寻常任务更沉一些。
若你近日得空,可代我去炼狱家看一看。
槙寿郎近来仍未回本部。
杏寿郎那孩子,也请代我问候。
白月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安静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
“是。”
天色尚早,山林间还浮着一层未散尽的晨雾。鎹鸦停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催促他尽快启程。
白月霖没有耽搁。
去炼狱家的路不算近,可也不至于遥远。若全力赶路,一日便足够抵达。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处理鬼患时那样把速度提到极致,只沿着山道不疾不徐地往前走,任风从林梢与衣摆间掠过,把一路草木的气息和山中的微凉一并带来。
炼狱槙寿郎。
这个名字,曾经像火一样亮。
鬼杀队的炎柱,本就该是最堂堂正正、最炽烈外放的一柱,而炼狱槙寿郎年轻时,也的确撑得起那团火。
白月霖还记得自己晋升鸣柱的那次柱见,炼狱槙寿郎就站在主公身侧,披着炎柱羽织,声音洪亮,目光灼人,连一句并不算多重的赞许都像火焰迎面扑来。
那时他拍着白月霖的肩,大笑着说:
“好好守住鸣柱之名,小子!”
那股气势直到如今想起,仍像有热意穿过旧日回忆,直抵胸口。
可自从炼狱瑠火病逝之后,那团火便像从根处暗了。
白月霖虽未真正见过那位瑠火夫人,却知道她对炼狱家的意义。
她不只是炼狱槙寿郎的妻子,也不只是杏寿郎与千寿郎的母亲。
她更像是炼狱家那团火真正稳住的芯。
火焰可以烧得很高,也可以烧得很亮,可若失了里面最稳的东西,再烈的火,终究也会一点点坍塌下去。
这些年里,炼狱槙寿郎越来越少回本部,后来甚至连来信都变少了。若不是主公一向不逼人太过,换作别人,早已上门去问一句,这位炎柱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仍是鬼杀队的人。
可主公没有。
主公只是让他去看一看。
不是催,不是责问,只是看一看。
白月霖一路想着这些,等真正走到炼狱家所在之处时,日头已经偏了些。
炼狱家的宅邸并不破败。
门庭依旧整洁,院墙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门前石阶都扫得一尘不染。若只从外面看,很难想象这里已经许久未见炎柱归返本部。
可白月霖刚一站定,还是立刻感觉到了。
这里的火,确实弱了。
不是没有人气。
而是一种本该炽烈燃着的东西,如今只剩被人强撑着维持的体面。庭院整齐,屋舍安静,连风都规规矩矩地穿过廊下,可那股属于炼狱家的热意,却像被什么压住了大半。
白月霖在门前停步,抬手轻轻叩门。
不多时,门内便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不急,却很稳,落地清晰,节奏分明,像走路的人即使年纪尚轻,也已经习惯了把一切都踏得端正。
门被拉开时,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双极亮的眼睛。
少年身形已见挺拔,金红色的发在日光下像烧着的一簇火,眉宇端正,目光明亮。即使只是站在那里,未佩刀,未披羽织,身上的气息也依旧耀眼得难以忽视。
炼狱杏寿郎。
他先是看了白月霖一眼,显然没有立刻认出对方身份,只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以炼狱家一贯端正周全的礼数迎人。
“欢迎来到炼狱家。”他的声音洪亮而干净,“请问阁下是……”
白月霖微微颔首。
“在下白月霖。”
杏寿郎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名字,他显然听过。
近来鬼杀队中,鸣柱白月霖之名已经足够响亮。更何况,他父亲回家后虽然脾气越发暴躁,却也并非从不提本部之事。那个继承鸣柱之位、年纪轻轻便已担起一柱之名的青年,他多少是知道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见到人,又是另一回事。
杏寿郎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立刻退开半步,让出门前的位置,态度比方才更郑重了些。
“原来是鸣柱大人!失礼了!”
“请进!”
白月霖看着他,温声道:
“不必如此拘谨。”
杏寿郎先是一顿,随即目光更亮了些。
“那么,白月先生,请。”
这句改口很自然,没有年轻人的局促,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单纯地接住了对方递来的台阶,仍旧站得笔直,也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