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继续道:“别因为主公看起来温和,就觉得他什么都没经历过。”
“他很清楚失去是什么,也很清楚痛是什么。”
“他只是不会把这些说得太重。”
这几句话依旧很短,可每一句都很直。
白月霖听着,轻轻点头,语气认真而温和:“我明白。”
义勇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听进去了。片刻后,才淡淡道:“那就好。”
说完这句,他终于转过身,沿着回廊离去。
香奈惠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感叹了一声:“富冈先生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了呢。”
白月霖闻言,唇边也带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对他来说,的确算很多了。”
香奈惠侧过头看他,笑着问:“那你呢?”
“我?”
“嗯。”她眨了眨眼,“你今天说的话,也比平时多很多哦。”
白月霖听罢,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不说不行吧。”
香奈惠看着他,眸色轻柔。
“那你会后悔吗?说了那些话。”
白月霖想了想,轻轻摇头。
“不会。”
他望向庭院外实弥离开的方向,声音平和得像风吹过树叶。
“如果那些话能让他稍微轻松一点,就已经很值得了。”
这句话落下,香奈惠的目光明显柔了一层。
她本来就知道白月霖不是那种会把照顾别人挂在嘴边的人。可越是这样,他说出来的话,反而越让人觉得真。
“不过……”香奈惠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又带上一点柔和的调侃,“若是你现在追上去,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不死川先生。”
白月霖侧过脸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香奈惠看着院外的树影,轻声道:“因为他刚才那种离开方式,更像是在逃开,而不是真的想走远。”
“这样的人,一旦在最狼狈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往往会把那个人记得很深。”
“未必是好印象。”她笑了笑,“但一定不会轻易忘掉。”
白月霖听完,安静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香奈惠并不是让自己去安慰实弥。
以实弥现在的状态,任何太明显的安慰都会变成负担。
可如果只是去看一眼,或者再说一句恰到好处的话,也许能让今日埋下的那条线,更自然地留下来。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白月霖看向院门外,轻声道:“那我去看看。”
香奈惠含笑点头。
“好。”
白月霖转身下了回廊。
木屐踏过青石板,发出极轻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院外。
香奈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安静而柔和。过了片刻,她才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自语:“明明自己也不轻松,却总是会先去照顾别人呢……”
宅邸外的风比庭院中更凉一些。
白月霖顺着林荫道往前走了不远,果然在一棵高树下看见了实弥。
对方并没有真的走远。
他正背对着来路站在那里,肩背绷得很紧,像是想借着片刻无人打扰的时间,把那股仍旧压在胸口的情绪重新按回去。风吹动树梢,碎光落在他肩上的风柱羽织上,也落在他微微起伏的呼吸里。
白月霖停下脚步,没有一开始就靠得太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实弥缓缓转过头来。
在看清来人之后,他眉头立刻皱起,眼底那股本能的烦躁与防备几乎瞬间翻了上来。
“……怎么又是你。”
声音还是很冲。
可比起方才在柱合上那种带着刺要伤人的狠劲,已经少了几分失控,多了些单纯的烦躁。
白月霖看着他,语气依旧平和。
“我只是来看看你走远了没有。”
实弥像是被这句太过自然的话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更臭了几分。
“谁要你来看?”
“嗯,那就当我是顺路吧。”
白月霖回答得很轻,甚至带着一点不着痕迹的缓和意味,像是在很自然地替他把那股要炸开的情绪往下接。
实弥瞪着他,像是想骂,可看着白月霖那副神情平和、半点没有故意刺激自己的样子,最后也只是恶声恶气地挤出一句:“少在那里装样子。”
“我没有装。”白月霖看着他,语气认真得很自然,“我只是有点在意你。”
这句话太直白,也太温和。
以至于实弥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大概怎么都没想到,白月霖会这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