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死川实弥
    白月霖站在廊柱旁,安静地望着庭院中央。他抬起眼,看见庭院中央那道身披白羽织的身影时,心里便已经大致明白了,今日这场会议,恐怕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样平静。

    庭院中央,不死川实弥站得笔直。

    风吹起他肩头那件新授的白羽织,衣角翻飞,猎猎作响。那本是无数鬼杀队剑士拼上性命也未必能触及的象征,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荣光与意气,反而像一层刚刚覆上的枷锁,将尚未干透的血、尚未收拢的痛,连同满腔压不住的愤怒一并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浑身是伤。

    绷带缠过手腕、小臂,隐约还能看见透出的血色,脖颈、脸侧、额角全是深浅不一的新旧疤痕,像被刀锋与獠牙反复刻过,留下再也抹不掉的痕迹。可这些都不是最刺眼的。

    真正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新晋风柱该有的昂扬,只有一股烧得太久、烧得太烈,以至于几乎把理智都一并烧穿的戾气。那不是站在这里接受荣誉的人会有的目光,更像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野兽,周身每一寸都竖着刺,只要有人靠近一步,他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咬。

    白月霖只看了片刻,便知道,实弥今日根本不在乎什么风柱不风柱。

    对他而言,这不是奖赏,也不是认可。

    这是死去之人留下来的空位,是同伴用命推着他走到这里后,活下来的人不得不背起的名字。

    廊下,柱们已经到齐。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佛珠缓缓在掌间滚动,口中低低诵着佛号,泪水顺着粗砺沉稳的面庞无声滑落。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厚重的山,不言不语,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庄重与压迫。

    宇髓天元抱臂站在另一侧,眉骨微微压低,神色间透着一贯的锋锐与不耐。他看向实弥的目光带着审视,不是轻视,而是身为柱,对柱”个位置本身所具有的严苛。能背得住,才配站在这里,若背不住,那便只是徒有其名。

    胡蝶香奈惠则站在主位前方稍偏一些的位置。

    她仍旧是那副温柔安静的模样,羽织轻软,身形纤细,像春风里最安宁的一枝花。可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今日的笑意很浅,眉宇间也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一直望着实弥,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试图安抚,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因为她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翻滚的,不只是怒火,还有失去同伴后被硬生生撕开的血口。这样的伤,绝不是几句请冷静便能抚平的。

    至于富冈义勇,则站在更靠后的位置。

    深浅不一的双色羽织搭在肩上,使他整个人都显得越发疏离。他沉默地站着,不靠前,也不显眼,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水,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水面之下。旁人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白月霖知道,义勇不是没在看,只是他从来不擅长让别人看懂自己。

    白月霖的目光从义勇身上一掠而过,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很淡却很清楚的感觉。

    义勇和实弥,像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人。

    一个把所有伤都埋进最深的地方,像冰封的深潭,表面平静得近乎死寂;一个却把所有伤都暴露在外,像席卷而来的烈风,带着血与火撞向所有人。

    可归根到底,他们身上都有一样东西。

    都是亲眼看着重要之人倒下后,便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站在人群里的人。

    纸门就是在这时被轻轻拉开的。

    声音不重,却让院中的风声都似乎静了一瞬。

    产屋敷耀哉在其夫人天音的搀扶下缓步而出,衣袍雪白,身形瘦削,病痕蔓延在额侧与脸庞,让那张本就温和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苍白与脆弱。可他坐上主位的那一刻,院中所有人的视线仍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并非因为威势,而是一种更安静、更深沉的力量。

    仿佛只要他坐在那里,便会让人觉得,再沉重的东西也并非无处可放。

    “诸位,今日也辛苦了。”

    产屋敷耀哉开口时,声音仍旧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春夜里拂过水面的风,轻而平缓,不带半分压迫,却自然而然地让人安静下来。

    白月霖微微垂首。

    香奈惠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可庭院中央的实弥,却没有因此平静半分。

    相反,在听见产屋敷耀哉声音的那一刻,他眼底那股翻涌着的怒意,反倒像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般,更重、更烈。

    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

    “依鬼杀队之规,不死川实弥,自今日起,继任风柱。”

    风,恰在这一瞬穿过庭院。

    实弥肩头那件白羽织被吹得高高扬起,像一面新染了血的旗。

    按常理,这一刻他该应声,该跪礼,该接受这份名号。

    可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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