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风前夜

    他停了一下,语气仍旧平稳。

    “那就得先看,他现在是不是还愿意把自己的责任留在鬼杀队里。”

    宇髄天元挑了挑眉。

    “哦?”

    白月霖看着那卷情报,目光沉静。

    “失去同伴之后,人会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更稳,要么更疯。”

    “他若只是想着继续去杀,继续去流血,继续追着鬼往死里撞,那不是风柱,那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把迟早会断的刀。”

    “可若他还能记得,匡近不是为了让他去死才把命交出去的……”

    白月霖抬起眼。

    “那他就不只是够资格。”

    “而是真的该站到那个位置上。”

    这话落下,屋中安静了片刻。

    悲鸣屿行冥缓缓点头。

    “说得很好。”

    这四个字从悲鸣屿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白月霖闻言,神色微微一敛,立刻低头。

    “……您过誉了。”

    这一句比方才更低一些,也更认真。

    香奈惠安静看着,没有出声,只是心里更加笃定,悲鸣屿先生对月霖而言,果然是不一样的人。

    宇髄天元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轻轻挑了挑,却没点破,只是低笑一声。

    义勇依旧安静,不参与这种打趣。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眼底那份温和更柔了些。

    “所以,我打算召实弥回本部。”

    “若他愿意来……”

    他停了一下,声音仍旧很轻,却更郑重了几分。

    “我会亲自见他。”

    “也会决定,是否将风柱之名交到他手上。”

    风柱。

    这两个字落下时,屋内的空气像微微沉了一下。

    香奈惠轻声道:

    “若他真的来了,我希望他先感受到的不是审视。”

    “而是这里有人愿意接住他。”

    这句话说得极像她。

    温柔,却不软。

    她是在提醒所有人,实弥若踏进来,不该先被当成一个够不够资格的候补,而该先被当成一个刚从死人堆里背着同伴的命活着走出来的人。

    产屋敷耀哉听着,轻轻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宇髄天元忽然笑了一声。

    “那倒真想看看。”

    “这种满身是血、还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要是真被带到这里来……”

    他嘴角一扬,锋利又张扬。

    “多半不会太安静。”

    白月霖听了,也只是极轻地笑了笑。

    “那就要看主公大人的话,能不能让风停下来一点了。”

    宇髄天元啧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倒是漂亮。”

    义勇坐在一旁,仍旧没接这种话。

    可白月霖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卷情报上停留了很久。那不是单纯地看,更像是透过这卷写满了下弦之壹,匡近战死,实弥生还的纸,看见了另一个背着死人继续往前走的人。

    这时,产屋敷耀哉再度开口。

    “等实弥抵达本部时,我希望你们都在。”

    “我希望他一进门,先看见的是鬼杀队的柱,而不是鬼杀队的规矩。”

    “规矩会让人低头。”

    “但人,才会让人真正留下来。”

    这句话落下时,白月霖心里微微一震。

    因为这就是主公。

    别人会先想着让不死川实弥明白柱的规矩;主公先想的,却是让他先看见,这里有人等他,也有人理解他。

    这种温柔,从来都不是软弱。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始终这样看人,所以这些把命系在刀上的柱,才愿意一次次回来见他。

    风铃在檐下轻轻一晃,又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细,却像给这场不算长的会面落下了一点清晰的尾音。

    白月霖望着廊外未散尽的夜色,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

    鬼杀队的风,真的要变了。

    炼狱槙寿郎因丧妻而不出,本该炽烈的火暂时暗了下去。可另一股风,却正带着满身血气与未散尽的痛,穿过山路、穿过死人堆、穿过与友人诀别后的沉默,一步步朝本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