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人。
“不死川实弥。”
这个名字一出,屋里的气息便微微一凝。
白月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听着。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近来各地回报里,这个人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不是因为身份特殊,而是因为战绩太过扎眼。几乎每一次情报送来,后面都带着很重的血气。
某地群鬼作乱,不死川实弥斩杀。
某处荒村异动,不死川实弥重伤归还。
某夜与鬼缠战至天明,不死川实弥独自生还。
而其中最重的一笔,是与友人匡近并肩,合力斩杀下弦之壹。
产屋敷耀哉看着那卷情报,声音轻缓,却更沉了一些。
“数日前,实弥与其友匡近在任务中遭遇下弦之壹。”
“最终,下弦被斩。”
“但……匡近战死了。”
屋中安静下来。
风从廊外拂进来,轻轻拨动灯火,灯影在地板上晃了一下,又重新稳住。
白月霖看着那卷情报,没有立刻说话。
这才是这次把他们召回来的真正缘由。
不是单纯因为斩了下弦。
而是因为斩下弦的代价,是一名同伴的死。
产屋敷耀哉继续道:
“匡近用自己的命,替实弥争出了那一线机会。”
“而实弥,也确实把那一刀斩了下去。”
“按规矩来说,他已经够资格继承柱之位。”
“可我仍想见见他。”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垂了些,声音仍旧很轻。
“因为我不想只看见他的功绩,却看不见他的伤。”
宇髄天元抬了抬眉,先开口道:
“和同伴一起把下弦之一宰了,还能活着出来,确实够华丽。”
“不过……”
他嘴角微微一勾,眼里却不见笑。
“这种时候的人,最难看的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还剩几分清醒。”
“若只是靠着一口气往前撞,那和真正能做柱,可不是一回事。”
悲鸣屿行冥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与友同战,却独自归来。这份苦,不是常人能轻易承受的。”
“若他能扛着这份痛,仍不偏不折,那便不止有做柱的资格,也有做柱的心。”
香奈惠安静听着,片刻后才轻声开口。
“我更在意的是,他还能不能停下来。”
几人的目光都落向她。
香奈惠的声音仍旧温柔,不疾不徐。
“这种人,往往不是不怕死。”
“而是已经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死了。”
“若只是为了把鬼斩掉,他可以继续拖着伤去杀,继续让血流下去,直到把自己也一起耗尽。”
她轻轻停了一下,眼神柔和,却很认真。
“可柱,不只是要能杀。”
“还要能活着站住,能让后面的人依靠,也能把死去之人的那一份一起背下去。”
这话落得很轻。
却极有香奈惠的分量。
她先看见的,从来都不是战功本身,而是战功背后那个还站着、却也已经快被伤压弯的人。
义勇直到这时才开口。
“他不是靠运气。”
仍旧是很短的话。
可也很富冈义勇。
没有多余修饰,只直接点出最关键的地方。
屋里几人的目光都落向他,义勇神情平静,语气也平。
“下弦之壹,不是靠一时拼命就能斩掉的。”
“他能活着回来,说明他在最乱的时候,也没有让刀乱。”
他顿了一下,才又补上一句。
“而且,他把匡近那一份也一起带回来了。”
这一句已经算是很重的认可。
因为富冈义勇从不轻易评价别人,更不会轻易说这种话。
白月霖听完,心里微微一动。
义勇最懂这种活着回来的人,背上还压着另一个死去之人的分量意味着什么。正因如此,他这句并不是轻飘飘的判断,而是把不死川实弥真正放进眼里了。
产屋敷耀哉轻轻点头。
“是啊。”
“这也是我更想见他的原因。”
白月霖这时才缓缓开口。
“主公大人,若只论规矩,他已经足够。”
“与匡近合力斩杀下弦之壹,无论从实力还是战果看,都已经站到了那条线上。”
“可若要让他继承风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