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花开之日
    入夜之后,蝶屋比白日更安静。

    院中的药架收了大半,只剩最上层还晾着几味不能见潮的草药。屋檐下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回廊、门框和晾着的绷带都照出一层柔软的暖色。风从山间吹过,带着一点凉,也带着药房里散出来的苦香,慢慢把整座蝶屋笼住。

    胡蝶忍坐在药房里,低头整理伤员记录。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细而稳。她写得很快,却没有半分潦草,像越是心里不静,手上的东西反而越不能乱。

    药房角落里,香奈乎正安静地抱着一叠布站着。

    她还是不太说话,动作轻,呼吸也轻,像生怕自己多占了一点地方。阿澄她们在一旁分药材,也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屋里并不吵。

    可忍还是觉得,今夜的蝶屋比平时更空了一点。

    因为香奈惠不在。

    她当然知道姐姐不是第一次独自出任务,也知道以姐姐如今的实力与判断,大多数鬼都已奈何不了她。可这种知道,从来不能真正压住心底那一丝不快。

    不是不信任。

    而是因为太清楚她会怎么做了。

    姐姐一向如此。

    若前面该有人去,她就会去。

    若局面必须有人稳住,她也总会先站出去。

    忍垂下眼,把最后一行字写完,正准备合上册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隐。

    更不是伤员家属。

    她几乎是在听见那脚步的同时便抬起了头。

    门被推开时,风先一步卷了进来,把灯火吹得轻轻一晃。

    胡蝶香奈惠站在门外。

    羽织下摆沾着夜露,刀还握在手里,袖口和肩侧都染着血,深浅不一,在灯下看得格外刺眼。

    忍的心猛地一沉,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姐姐。”

    她的声音不高,却比平时更轻。

    香奈惠看见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柔和的笑。

    “我回来了。”

    这一句说得太轻了,轻得像只是从院外回来,而不是刚从血里走了一遭。

    忍没有接这句话。

    她的视线已经落在那些血上,动作很快地先看肩,再看臂,最后看向腰腹。确认真正属于香奈惠的伤只有左臂一道划口和侧腰一片淤青后,她紧绷的呼吸才微微松了一点。

    可松下去之后,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又这样。”

    香奈惠眨了眨眼,仍旧带着笑意。

    “大多不是我的。”

    “我看得见。”

    忍语气很淡,听不出火气,可那种薄薄的冷意却比发火更明显。

    “正因为看得见,才觉得你一点都没长记性。”

    香奈惠望着她,神情里没有半点被责怪的不快,反倒轻轻笑了一下。

    “忍生气的时候,还是这么可爱呢。”

    “……姐姐。”

    忍的声音一下更低了,像是想把话压回去,又压不住。

    “别岔开。”

    香奈惠便不再逗她,只是把刀轻轻放到一边,顺从地坐下。

    “好。”

    “那我不说了,先让忍替我包扎,好不好?”

    这话一出来,忍本来还想再说一句什么,最后却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去取热水和药。

    她太了解姐姐了。

    香奈惠总是这样,不会硬碰硬,也不会让气氛真正僵住。她只是轻轻地说一句话,便能把别人心里那点又急又闷的情绪慢慢化开。

    三小只已经自觉跑去拿药布和铜盆。

    香奈乎也跟着过去,把一旁叠好的干净布取来,安静递到忍手边。

    忍接过时,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药房里很快又亮起一盏灯。

    香奈惠坐在矮凳上,卷起受伤那边的衣袖。忍蹲下身,替她清理伤口,动作利落得很,眉眼却一直压着。

    热水浸过伤口时,香奈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忍看见了,手上动作放轻了些,嘴上却还是淡淡的:

    “会疼就不要笑。”

    香奈惠低头看着她,眼里有很柔软的光。

    “忍心疼我,我很高兴。”

    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没有。”

    “是吗?”香奈惠弯着眼,语气很轻,“那大概是我会错意了。”

    忍不说话了。

    她很清楚,再让姐姐这样慢悠悠地说下去,自己最后一定说不过她。

    于是她只是低头替她包扎,指尖却收得很稳。

    一圈、一圈。

    绷带贴着皮肤绕过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