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主公的鎹鸦落在檐角,黑羽轻振,只带来一行极简的情报,山中村落附近,连续失踪数人。
没有更多描述。
可在鬼杀队,这样的简讯已经足够。
因为失踪二字,在许多时候,本就意味着比死亡更早一步降临的东西。
傍晚时分,白月霖抵达了那片山路。
山村很小,藏在山腰与林木之间,远远望去,不过零零散散十几户人家。屋舍低矮,屋顶压着薄薄暮色,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又很快被山风吹散。
天色正处在将暗未暗的时候,远山轮廓还勉强看得清,可林间的雾却已经先一步漫了出来,像一层浅灰色的纱,无声无息地覆在村口与山路之间。
整座村子都透着一种压低了呼吸似的安静。
几户人家的窗纸后还映着昏黄灯火,可院门全都关得很紧。别说孩子的笑闹声,就连鸡犬声都少得可怜,仿佛连这些最寻常不过的活气,都被近日接连发生的失踪案一点点压没了。
白月霖站在村外,没有立刻进去。
鬼杀队本就是隐于黑暗中的组织。
他们斩鬼,却很少向世人留下名姓。不是不愿,而是没有必要。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鬼本就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存在。
即便真有人侥幸看见,更多时候也只会把那一夜当成噩梦。若贸然表明身份,往往不会带来安定,反而只会让本就惶惶不安的人更加恐惧。
他只是站在山道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夜风从林子那头吹来,卷着泥土、湿叶与一点很淡的血腥气。那味道被山里的潮意压得极轻,若不是常年在生死之间出入的人,几乎察觉不到。
白月霖的目光慢慢落向地面。
山路泥土松软,前两日似乎才落过一场雨,泥色比寻常更深些。若有人拖拽重物,痕迹便很难彻底掩去。果然,在靠近林子的一段坡道上,隐约能看见几道断断续续的拖行印子,混在凌乱的脚印之间,被夜露一浸,反倒更明显了些。
很浅。
但很新。
白月霖半蹲下身,伸手轻轻按了按那片泥土。
指尖触及之处仍有些松散。
说明时间并不久。
他顺着拖痕望向林子深处,眸光安静,却已微微沉了下来。
“还来得及……”
这一句说得很轻,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下一刻,他起身,手按刀柄,顺着痕迹朝林中走去。
林子里比外面更黑。
高大的树木一层层向上交叠,把本就不算明亮的月光切得七零八落。只有零星几缕冷白色从枝叶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地上,映出几块支离模糊的光斑。
风穿过树梢,带起细细碎碎的叶声,像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随着夜色一同缓慢呼吸。
白月霖没有急着加快脚步。
他的步伐仍旧很稳,鞋底踩过枯枝与潮湿泥地时,声音轻得几乎能忽略不计。
越往里走,那股淡淡的血味便越明显。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并不自然的静。
山林本该有虫鸣,有夜鸟拍翅,有风过枝头时细小而绵长的起伏。可这一带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有什么东西提前把周围所有活物都吓退了。
白月霖停下脚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平缓,呼吸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雷之呼吸自肺腑深处缓缓运转。
那并非粗暴的提气,而是一种极其稳定、极其精确的节奏。像雷霆将落未落之前,天穹之上那一瞬无声的凝聚。随着呼吸法展开,他的感知迅速朝四周铺开,周围的风向、枝叶细微的摆动、泥地上湿气流转的痕迹,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
左前方三丈处,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
而是某种带着恶意的窥伺。
几乎是下一瞬,一道黑影自树梢猛地扑落!
速度极快,像一块被夜色裹住的巨石突然砸了下来。那只鬼身形瘦长,四肢不成比例地扭曲着,皮肤灰白得像浸过冷水,十指指甲在月光下一闪,尖锐得像刀,直直抓向白月霖的咽喉。
可就在它扑下的同时,白月霖的刀,已经出鞘。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那不是单纯的快。
而是一种连快都来不及让人意识到的瞬间爆发。
刀光掠出时,地面上的枯叶甚至还来不及被风真正吹起,空气却已经像被一道笔直锋利的银线劈开。那道身影自原地消失,又在一丈之外重新出现,仿佛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