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主公召见
    蝶屋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白月霖的伤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左臂那道几乎见骨的裂口拆了线后,只剩下偶尔牵扯的闷痛。亏损的气血也在这些天一点点补了回来。

    随着呼吸愈发平稳,胸腔里那股曾被大战、失血与昏迷死死压住的沉滞,也终于重新散开,像被拨正的弦,慢慢回到了原本该有的位置。

    如今还残留的,不过是大战之后尚未彻底褪尽的疲乏。那疲乏并不显于表面,只像一层极淡的雾,沉在骨头深处,要靠时日去慢慢化开。

    清晨时分,庭院里还带着些许湿凉。

    白月霖刚走完一轮恢复步伐,额角微微见汗,呼吸却依旧绵长稳定,不乱分毫。收势时,脚下无声,肩背挺直,整个人已看不出多少重伤初愈的狼狈,反倒更添了几分被生死锤炼过后的沉静。

    廊下,胡蝶忍抱着手臂靠在那里,眉眼一如既往地冷淡挑剔。

    她盯了他半晌,见他动作没有半点虚浮,唇角却仍旧没什么松动。

    “别以为能下地走几步,就算真的好了。”她淡淡开口,语气里还是那股不近人情似的锋利,“伤口刚长好,若是再裂一次……”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三短,一长。

    是隐的礼数。

    胡蝶香奈惠转身去开门。门扉拉开后,只见门外跪着一名隐部队士,衣摆上还沾着晨间的露水,显然是一路未停赶来。他低着头,双手恭敬地捧起一卷系着白绳的信,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没有半点含糊。

    “主公大人传令。”

    屋内的空气,像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召见,剑士,白月霖。”

    胡蝶忍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几乎本能地想说一句他才刚恢复,可那句话在喉间停了停,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那是主公的命令。

    没有人会对那位大人的召见生出轻慢。

    白月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信卷,垂眸行礼。

    “属下领命。”

    胡蝶香奈惠看向他,目光依旧温柔,却也比平日更多了几分认真。

    “路上小心。”她轻声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终究还没到能任意逞强的时候。”

    白月霖微微颔首。

    “我明白。”

    胡蝶忍走上前来,把早已备好的药包直接塞进他怀里,动作利落得近乎有些生硬。

    “带着。”

    白月霖低头看了她一眼。

    胡蝶忍偏开脸,像是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眼底那点不自然,声音也压低了些,却还是硬邦邦的。

    “你要是再把自己弄到半死不活,被抬回蝶屋……”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一颤。

    “我可不会每次都这么有空守着你。”

    白月霖看着她,眸色安静,随后轻轻应了一声。

    “不会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里并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慰,而像是在陈述一件经过深思之后的承诺。

    胡蝶忍微微一怔,没再说话。

    胡蝶香奈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把原本微微绷紧的气氛柔和了下来。

    片刻后,白月霖辞别蝶屋,独自前往鬼杀队本部。

    鬼杀队本部,坐落于群山深处。

    山道幽静,林间晨雾未散,石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边角还残留着些许露痕。越往里走,四周便越发安静,那种安静并不显空寂,反而像是被什么温柔而庄重的力量轻轻压住了声息。

    风从檐下穿过,风铃轻轻一响。

    声音极细,细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偏偏正是这点细响,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这里承载了太多诀别,也承载了太多仍未熄灭的愿望。久而久之,连风到了这里,似乎都不愿惊扰。

    白月霖沿着长廊一路前行,步伐平稳,神色如常,眼底却比平日更多了一层沉静。

    他很清楚,主公不会无缘无故召见自己。

    更清楚,这一趟,绝不会只是问伤势、叙功过那么简单。

    主屋之前,侍从早已跪坐候着,见他到来,便低声通报:

    “白月霖,奉召觐见。”

    屋门被缓缓拉开。

    晨光斜落进来,将廊下那道身影映得温润而安静。

    产屋敷耀哉坐在那里。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温和得仿佛春日清风拂过湖面,轻得没有半点压迫。可只要真正对上那双眼睛,任何人都会立刻明白。

    那绝不是脆弱。

    而是一种经历过无数苦痛之后,仍旧愿意温柔注视他人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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