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过蝶屋
    蝶屋的早晨很安静。

    不是桃山那种带着练剑声的清冷,也不是旧宿那种压着人呼吸的死寂,而是一种活着的人在忙的安静,院子里有扫帚掠过木地的沙沙声,药房里传来药罐轻轻碰撞的脆响,远处有人提水,脚步轻,水声也轻。

    白月霖第一次真正走出那间和室时,天光正好。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碎金似的晃。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长期绷紧后的沉闷终于散开了一点。左臂仍旧包着绷带,抬起时牵扯痛还在,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让人一动就皱眉的锐痛,像伤口被妥善处理过,剩下的只是恢复期必经的钝与痒。

    “别逞强。”

    身后响起胡蝶忍的声音。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神色仍旧冷淡,可眼底那层倦色比昨天浅了一点,像是终于能把那口后怕放下半寸。她扫了白月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

    “你现在能走动不代表你能乱来。蝶屋刚建,还没你想的那么扛得住折腾。”

    白月霖转过头看她,没顶嘴,只点头。

    “知道。”

    胡蝶忍像被这句“知道”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

    “跟上。康复不是躺着就会自己好。”

    “……而且你要是再昏一次,我会把你按在床上喂药。”

    白月霖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凶比昨晚少了些,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子的另一头,胡蝶香奈惠正把晒好的药草收进竹篮。

    她回头看见白月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意便自然浮上来:

    “霖,今天气色好多了。”

    白月霖轻轻应了一声:

    “多谢。”

    胡蝶香奈惠走近两步,目光在他左臂的绷带上停了停,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谢不急着说。你先把身体养回来。”

    “你能活着回来,是本事。但你能一直活着,才是真正的本事。”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夸奖,也不像训诫,更像她这些年在血与伤里见多了之后,留下来的极朴素的结论。

    白月霖点头。

    胡蝶忍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别把话说得像主公一样,他会飘。”

    胡蝶香奈惠轻轻笑了笑,没接这个茬,只把竹篮递给旁边跑过来的小姑娘。

    那孩子约莫十岁出头,扎着干净利落的小辫子,手脚麻利,抱着篮子时眼睛却忍不住往白月霖身上瞟。

    瞟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像好奇,又像害怕打扰。

    紧接着,另外两个孩子也从屋里探出头来,一个端着热水,一个抱着叠好的布巾,三双眼睛几乎同时落在白月霖身上。

    胡蝶忍眉头一挑:

    “阿澄、清、菜穗,别在那儿偷看。”

    三小只一瞬间站直,齐声:“是!”

    可下一秒,那扎辫子的孩子还是憋不住,小声问:

    “忍姐姐……他就是、就是那个……斩了下弦的剑士吗?”

    话一出口,院子里几个人都静了一瞬。

    胡蝶忍“啧”了一声,像嫌她们话多,却又没真凶:

    “你们消息倒快。”

    小姑娘脸一红,抱紧篮子:

    “隐的大哥哥们……昨晚说的。”

    白月霖看着她们那副又怕又好奇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在桃山时,他周围只有练剑、任务、师父的训斥与师弟的眼神。这里却不同,这里的人离战场很远,却又离伤与死很近。她们看过太多被抬进来的人,所以对能斩下弦还活着回来的人,本能地会好奇。

    胡蝶香奈惠替她们解围,语气柔和:

    “好奇可以,但别围着问。”

    “他现在是病人。”

    三小只立刻点头,像得到许可后才敢再偷偷瞟两眼,随后忙忙碌碌地去做事。

    白月霖心里微微一暖。

    这种被当作要好好养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胡蝶忍领着他走到院子的一侧。

    那里铺着一条简陋的木板道,旁边摆着几块不同高度的木台,还有几根绑了布条的木桩。看得出来是临时搭的,做工不算精细,却收拾得很干净,像是随时都有人擦拭。

    “蝶屋刚建,没你想的那么讲究。”胡蝶忍抱着手臂,语气仍冷,“但基本的恢复得做。”

    “先走一遍。”

    白月霖看着那些木台,心里已经明白,这是为了恢复腿部与核心的稳定,避免伤后虚浮导致动作变形。

    他没有说话,抬脚便踏上木板道。

    第一步还好。

    第二步也稳。

    直到第三步,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变得更清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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