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主公召见


    是一种将悲伤、责任、死亡与希望,全都安静揽进怀里,却依旧能够对旁人露出温和笑意的力量。

    那份力量,不锋利,不张扬,却比刀剑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低下头去。

    白月霖在门前单膝跪下,垂首行礼。

    “主公大人。”

    产屋敷耀哉望着他,声音轻缓得像一缕风,却能稳稳落进人的心里。

    “霖,辛苦你了。”

    只是极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听不出半分高高在上的意味,反倒像是真的把他的伤、他的战斗、他的生死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白月霖眸光微动,脊背压得更低了些。

    “为斩鬼而战,是属下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

    产屋敷耀哉静静看着他,唇边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职责二字,说来简单。可真正能在生死之间,仍把它背在身上的人,并不多。”

    “你救下的,不只是同伴的性命。”

    “还有许多人继续活下去的明日。”

    那声音很轻,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半分煽动人心的意味。可越是如此,越叫人无法轻忽其中分量。

    白月霖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开口:

    “属下当时并未想太多。”

    “我只知道,只要我还能站着,就不能让该死的人死在我身后。”

    这句话出口后,屋内安静了片刻。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微微柔和下来,像是透过这句话,看见了他一路以来真正的心性。

    “是吗……”

    他轻轻叹息似的低语了一声,眼中却没有惋惜,反而有着更深的欣慰。

    “正因为你不是为了功绩而挥刀,你的刀,才更值得被人托付。”

    白月霖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道:

    “属下不敢言托付二字。”

    “只是既持此刃,便该走在最前面。”

    “若真有危险,总该先拦在别人之前。”

    这一次,连产屋敷耀哉都安静了几息。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像是掠过了一丝极轻的感慨。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保护说得这样平静。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说出这句话时,让人明白他绝非一时热血,而是已经这么做了很多次。

    他不是在表明决心。

    他只是在陈述自己一直以来的选择。

    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

    “抬起头来吧。”

    白月霖依言抬眼。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召见,并不只是主公与他之间的一次谈话。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在主公的身侧,在更深一些的位置,还有数道沉静而各异的气息,正一同落在他的身上。

    那并非审视。却比审视更让人无法忽视。

    白月霖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单纯的召见。

    而是一场,足以改变他今后立场与身份的会面。

    主屋两侧,已经坐着四道身影。

    炎柱炼狱槙寿郎,坐姿端正,背脊挺得像一柄未出鞘却已见锋芒的刀,整个人沉稳而炽烈,像火在压着烧。

    岩柱悲鸣屿行冥,合掌静坐,气息沉得像山,光是存在便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

    音柱宇髄天元,虽未开口,可那种张扬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再安静也压不住自身的光。

    还有坐在一侧、神情冷静如水的水柱,富冈义勇。

    他的坐姿很端正,却有种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安静。像一潭水,表面无波,谁也看不出水底压着什么。可白月霖看向他时,仍从那双沉静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极轻的复杂。

    不是敌意。

    也不是认同。

    更像某种尚未说出口、却一直没有真正放下的旧事。

    产屋敷耀哉先开口。

    “霖,我必须先向你道歉。”

    屋内更静了一点。

    四柱的目光微动,不是惊讶主公会道歉,而是这份道歉本身带来的重量。主公没有让战果盖住错误,而是先把责任放回了自己身上。

    产屋敷耀哉缓缓道:

    “深山旧宿的任务情报,是本部误判。”

    “我们把可能涉及十二鬼月的危险,当作常规任务派送,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说到这里,微微低头,动作很轻,却让人心里发紧。

    “你能活着回来,是你的强与稳。但你本不该用自己的命,去补本部的漏洞。”

    白月霖垂眸,声音沉稳: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头,语气仍柔,却坚定得不容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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