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明显一紧。
那一瞬,方才的欣慰像被冷水浇了一遍,变成更真实的担忧。他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目光沉得发紧。
“昏迷……”他低声重复,像在咬字。
他不是不懂。
能斩下弦,代价一定沉。
那孩子是拿命去赌的。
狯岳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
他脸上的表情很稳,像在认真听师父和鎹鸦说话。可他垂下的眼底,却像被雾遮着,冷得发沉。
他听见下弦之贰,胸口先是一窒。
再听见昏”,那口气竟短暂地松了一丝,并非关心,而是那种阴暗的你也会倒的确认感。
可那丝松动很快又被更刺的东西替代。
倒下又怎样?
战功已经立住了。
名声已经传开了。
师父的眼神都变了。
狯岳握着木刀,掌心微微发热,指节却冰。
他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他太清楚,此刻说什么都不如沉默安全。多一句,就可能让师父看见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东西。
桑岛慈悟郎沉默片刻,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把他从情绪里拉回来。他转头看向狯岳,眼神恢复了平日的严厉,却比平日更沉:
“你听清楚了。”
狯岳立刻低头:“是,师父。”
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像铁:
“你师兄立下的功,是他拿命换来的。”
“你若想追上他,就把你的心思收进刀里。”
“从今天起,练到你也能活着把刀挥到最后。”
狯岳喉结滚了一下,低声应道:
“……是。”
晨雾仍在。
竹叶仍响。
可桃山的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桑岛慈悟郎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竹林,眼神里那份激动与欣慰仍未完全散尽,只是被他强行压进了更深处,化成一句极轻、几乎听不见的自语: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混小子。”
而狯岳转回练剑场,重新摆好架势。
他挥刀更狠,步伐更稳,呼吸更短更急。那股急不再只是练功的急,而像一种被逼到角落后的求生,他不想被永远踩在脚下,不想一辈子只做第二个。
他不说。
他只把那份阴冷的算计,悄悄藏进每一次挥刀的力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