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霖,昏迷!昏迷!隐已送蝶屋!送蝶屋!”
产屋敷耀哉的指尖极轻地收紧了一瞬。
那份自责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回更深处。他抬头,语气仍柔,却更郑重:
“告诉蝶屋。”
“无论需要什么药材、医者、人手,本部全力支援。”
“另向白月霖转达:他所斩的不仅是鬼,也是本部这次的疏漏所可能带来的牺牲。”
风铃轻轻一响。
没有人敢在这时说庆贺,因为那份战果背后的重量,压得每个人都很清楚,胜利并不意味着无代价,只是代价没有变成死亡而已。
同一时间,桃山。
晨雾尚未散尽,山风穿过竹林,叶声细碎。
练剑场的白线在雾里显得发冷,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狯岳握着木刀练步伐,脚下很稳,刀也利。可那份利里没有纯粹的沉静,更像一种咬着牙的急,急着追上那道背影,急着把落后两个字从自己身上撕掉。
鎹鸦扑棱落在栏杆上时,他正好收势。
“桃山!桃山!战果回报!”
狯岳抬眼,随口道:“白月霖那边?”
鎹鸦兴奋得拍翅膀:
“白月霖……斩杀!斩杀!”
狯岳嗯了一声,像不意外。
可下一句砸下来时,他指节还是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木刀柄在掌心微微发响。
“下弦,下弦之贰!魇梦!被斩首!确认!确认!!”
风声像停了一瞬。
廊下的桑岛慈悟郎原本正端着茶。
茶盏在他指间微微一顿。
那一瞬,老人没有立刻说话,像是连呼吸都被那四个字压住了。随后,他极轻极轻地放下茶盏,却还是叮地一声,碰在托盘边缘,溅出几滴热茶。
这在桑岛慈悟郎身上几乎不该发生。
狯岳的余光捕捉到了那几滴茶。
他心里先是一沉。
不是为师兄的战果,而是为那份战果带来的差距,那差距大得让人不敢抬头直视。
鎹鸦还在叫:“确认!隐核实!刻字!确认!!”
桑岛慈悟郎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不再像往常那样平静得像石,而是亮得惊人,像在压着一口太久没敢放出的气。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却明显快了一拍:
“再说一遍。”
鎹鸦拍翅膀:“下弦之贰!魇梦!被斩首!!”
桑岛慈悟郎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动作比平时快得多,衣袖带起一阵风。老人几乎是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像要把那句回报从空气里抓住,确认它不是雾里的一声幻听。
“隐……核实了?”他又问,声音压得更沉,“不是误报?”
鎹鸦尖声:“核实!核实!灰烬!刻字!确认!!”
那一刻,桑岛慈悟郎胸口像有一块压了许多年的石头,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他没有笑出声。
也没有像年轻人那样失态地喊。
可老人那双手,那双曾握过无数次刀、也打过无数次弟子的手,竟在袖中极轻地发了下抖。
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那份翻涌压回去,可压不住。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立功。
这是下弦。
这是连柱都会认真对待的怪物。
而那个孩子,是他从小骂到大、打到大、倔到让他头疼的孩子。
桑岛慈悟郎的声音终于缓下来,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哑:
“……那小子。”
他停了一下,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一瞬,情绪终于从那条缝里漏出来,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热得发烫的欣慰。
“独当一面了。”
这四个字落下时,廊下的风铃被风轻轻一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桑岛慈悟郎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战功,而是更久之前的画面,那个倔强的小屁孩,练到手裂也不肯停,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回嘴,只把刀握得更紧,摔倒了就爬起来,眼睛红得像要咬人,却仍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曾无数次想,这么倔,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折断?
可今天,他听见的,是另一种答案。
倔,是会把人逼到绝境。
但倔,也能把人逼成刀。
桑岛慈悟郎猛地睁开眼,第一句话却不是夸。
“他人呢?”他声音骤然沉下去,像把那份欣慰硬压住,换成更老练的冷静,“人在哪?他没事吧?”
鎹鸦立刻补:“昏迷!昏迷!隐送蝶屋!!”
桑岛慈悟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