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翻倒在地,碎裂的木片散了一地。魇梦胸前那道被白月霖一刀劈开的伤口还在缓慢蠕动,血沿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滑,染红了黑色外套的前襟。那血色映在昏黄灯下,竟让他脸上的笑意显得越发妖异。
而白月霖站在不远处,刀尖斜垂,血正顺着刀锋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脑海深处那股被梦撕开过的钝痛,也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视野边缘时不时浮起一层发白的重影,连呼吸都不再像平时那样圆融。
可他仍然站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
现在不能退。
只要退一步,魇梦就会重新把梦铺开。
而他此刻最不能给对方的,就是喘息的时间。
魇梦缓缓抬起头,胸前那道伤还在愈合,脸上的笑却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甜腻的欣赏,而是多了一种被真正逼出凶性的疯狂。
“好呀……”
他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发轻,肩膀却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
“太好了。”
“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还能砍得这么漂亮……”
他伸出手,轻轻抹过自己胸前的血,又将染血的指尖举到眼前,眼里的光亮得病态。
“我现在简直想把你拆开看看,你的骨头里是不是也藏着雷声。”
话音落下,魇梦忽然动了。
不是先前那种轻飘飘、带着戏弄意味的闪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扑杀。黑色外套在他身后猛地一扬,他整个人几乎像一抹从灯影里骤然窜出的暗色,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狠,直扑白月霖面门!
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精神压迫也迎面压下!
灯光猛地一暗。
四周的影子都像被拉长了一寸。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下坠感,再一次从识海深处翻了上来。
魇梦已经不再满足于在旁边看他摇晃。
他要在扑上来撕碎他的同时,再把那道梦里的裂口狠狠干开。
白月霖瞳孔微缩。
他看见魇梦扑了过来。
也看见了自己视野边缘那一瞬的发白与重影。
快。
更快。
还要再快一点。
这一念在心头炸开的瞬间,他胸腔里的呼吸骤然一变。
不是强行压住疼。
而是直接把疼、一并压进呼吸里。
那股本已被逼到极限的雷之节奏,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推得更高。肺腑间的气像一道炸裂的电流,猛地贯穿全身,连左臂伤口带来的灼痛都被一同卷了进去,变成更狠、更利的一股劲,顺着脊背直冲到握刀的右手。
魇梦的爪,已经到了。
白月霖没有退。
他猛地沉肩,身形几乎贴着魇梦那一击切了进去,刀锋并不急着斩首,反而先以最短的角度,狠狠一刀切向魇梦腰腹!
唰!
刀锋擦开皮肉,血立刻溅了出来。
魇梦脸上的笑容一颤,却丝毫不退,反而借着这贴身距离,另一只手猛地按向白月霖胸口。
“睡下去吧……”
他声音骤然甜软下去,像最温柔的低语,偏偏裹着最恶毒的梦,直直朝白月霖脑子里钻。
那一瞬间,白月霖眼前的世界险些又要失衡。
灯火在晃。
厅堂在晃。
连魇梦那张笑脸,都像隔着一层水波,边缘开始扭曲。
梦,又要来。
可就在这极险的一瞬,白月霖眼神却冷得可怕。
他没有去对抗那句睡下去吧。
也没有去听。
相反,他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骤然炸开,尖锐的痛感像一道刺雷,硬生生劈进那股刚要重新成形的沉坠里。
梦可以翻旧伤。
可它要的是顺着它走。
只要不顺。
只要在最关键的一瞬,把自己从那种被牵走的感觉里硬扯回来。
魇梦就抓不牢。
下一刻,白月霖猛地抬膝,狠狠撞向魇梦腹部!
砰!
一声闷响。
魇梦被这一下撞得身形一滞,甜腻的笑终于碎开一瞬,眼底也第一次闪过真正的狠色。
白月霖借着这半息空隙,猛地抽身后撤半步,刀锋在手中一震,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压着伤势强打的硬顶。
而是一种更沉、更静,静到近乎让人发寒的收束。
田中源三瘫在柜台后,几乎已经看不清两人的完整动作。可就在这一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