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明是在帮你们呀。”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夸张得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真理。
“现实多残忍啊。来不及就是来不及,死了就是死了,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你们清醒地活着,每一天都得背着那些东西往前走,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他摊开双手,像在展示自己的仁慈。
“所以我给你们梦啊。”
“给你们最在意的,最放不下的,最想回去却永远回不去的东西……让你们在里面哭,让你们在里面笑,让你们在里面烂掉。”
他忽然压低声音,轻得像耳边私语,偏偏每个字都透着病态的愉悦。
“这不是恩赐吗?”
白月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脑海深处那股钝痛仍在,一跳一跳地提醒着他,自己现在并非全盛。呼吸也没平时那么顺,甚至只要精神稍微一散,那种被撕开过的眩晕感便会再次浮上来。
魇梦显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眯起眼,笑得格外开心。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头很痛吧?眼前是不是偶尔会花一下?呼吸也不太稳,对不对?”
他每说一句,便往前走一步。
轻。
慢。
优雅得浮夸,也恶心得发腻。
“没关系,不用逞强。真的,真的不用。”
他甚至像在安慰人似的,语气柔软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这种明明快碎了,却还要装作自己能撑住的样子。”
“因为这种时候……”
魇梦忽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笑容咧得夸张又灿烂。
“梦最容易再钻进去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白月霖只觉识海深处那股钝痛猛地一沉,视野边缘跟着微微发白,像是魇梦正借着这番话,刻意去拨他脑子里尚未愈合的那道裂口。
可白月霖连眉都没皱一下。
反而就在那一瞬间,脚下微沉,重心悄无声息地压到了最适合出刀的位置。
魇梦还在笑。
甚至笑得更开心了,像终于等到自己最期待的那一幕。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
“一个脑子已经被我撕开过一次、还满脑子都是裂纹的人,到底还能不能把刀握稳?”
话音未落。
白月霖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任何被对方牵着情绪走的停顿。上一刻他还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下一刻,刀光便已在昏黄灯下骤然掠开,直斩魇梦咽喉!
锵!
清亮的拔刀声,终于真正撕开了这间旧宿死寂已久的夜。
魇梦眼里的笑意,在那一瞬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惊慌。
而是兴奋。
像他终于等到了最想看的画面……
一个已经被梦撕扯过、却还要带着裂痕举刀的人,朝他正面杀来。
而真正的交锋,也终于……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