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梦醒与现身
月,下弦之贰。

    可那鬼却像并不急着动手。

    恰恰相反,他在灯下站定之后,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像是很在意方才走出来时有没有沾上灰。接着,他又慢条斯理地抬手,轻轻捋了一下耳边垂落的发丝,动作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夸张优雅。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大的笑。

    不是普通的愉快。

    而是一种浮夸得近乎表演似的兴奋,像一个终于等到自己最喜欢那场戏开演的疯子,连眼角都带着夸张的弧度。

    “啊呀——啊呀呀呀呀!”

    他忽然张开双臂,声音轻得发腻,却又兴奋得发飘,像下一刻就要笑出眼泪来。

    “真是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你居然醒过来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可脸上的笑却越扯越大,几乎像一张被硬生生拉开的假面。

    “我最喜欢这种了……明明已经被拖进梦里,明明已经看见自己最不想看的东西,明明都快要沉下去了……结果居然还能咬着牙爬出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唇边,眼里的兴奋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种猎物,弄坏的时候,才最有趣呀。”

    田中源三听得手脚发凉,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这是人吗?”

    “是鬼!”

    白月霖却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鬼像是终于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好好打招呼,于是忽然夸张地睁大眼,露出一副像在责怪自己失礼般的表情。

    “哎呀,失礼了,失礼了!你都从我的梦里逃出来了,我怎么能不认真一点介绍自己呢?”

    他竟当真弯下腰,像个舞台上故作优雅的戏子,朝白月霖行了一个极其浮夸、极其做作的礼。

    衣摆一掀,笑容甜腻得发冷。

    “我是魇梦。”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笑脸在灯下显得妖异到近乎扭曲。

    “梦境的主人,绝望的搬运工,最喜欢看着别人哭着笑、笑着哭、最后一点一点烂在美梦里的……”

    他唇角高高扬起,声音轻柔得近乎唱出来:

    “魇梦。”

    白月霖眼神微沉。

    原来如此。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知道这只鬼的名字。

    不是从鬼杀队情报里得知。

    而是这只鬼自己,像报上一个引以为傲的头衔似的,亲口说了出来。

    魇梦看着白月霖的表情,像是被取悦了一样,眼里的笑意更夸张了。

    “怎么?”他歪了歪头,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听见我的名字,心里是不是更难受了一点?”

    “没关系,没关系,你现在难受是应该的呀。”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像在爱惜地抚摸一件刚弄出裂纹的玩具。

    “因为我刚刚可是很认真、很仔细、很温柔地,把你的脑子掰开看了一遍呢。”

    他说到温柔两个字时,声音甜得发腻,神情却病态得让人头皮发麻。

    “啊……你真的很有趣。”

    “明明都那样了,居然还不肯彻底沉下去。明明疼得厉害,明明那些话一句句都是真的痛,你居然还能硬把它们剥开。”

    魇梦像想起了什么极让他开心的画面,忍不住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笑得眯起了眼。

    “你的表情,真漂亮呀。”

    “那种明明疼得要命,却还要逼着自己清醒的表情……简直像被撕开一半却还硬撑着不碎掉的梦一样,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

    他忽然停住,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唇。

    “想再多撕一点。”

    田中源三脸色刷白,听到这里几乎快吐出来。

    白月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半分偏移。

    因为他听明白了。

    魇梦不是单纯喜欢杀人。

    他更喜欢看别人被梦折磨,看别人明明还清醒,却被心底最痛的东西一点点压弯、压碎。

    梦,对这只鬼来说,不只是手段。

    更是一种享受。

    “恶心。”白月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很稳。

    魇梦先是一怔,随即竟捂着嘴笑了起来。

    “恶心?哎呀呀,真过分。”

    他笑得整个人都轻轻发抖,像听见了什么让自己更开心的话。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这样说。明明一个个都被自己的痛折磨得快死了,却还要装得很高贵,好像只要说一句‘恶心’,我就真的变得低级了一样。”

    他忽然放下手,笑容仍挂在脸上,眼神却一下变得更亮,也更疯。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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