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源三……田中源三……我是田中源三,我、我在前厅,我没睡,我没睡……”
起初,他念得慌乱,声音发虚,像随时会被那道低语压过去。
可白月霖忽然冷声截住他。
“田中先生,大声点。”
田中源三一震。
“你是在跟鬼争,不是在跟自己商量。”
这句话像迎面一巴掌,把田中源三打得猛然一醒。他狠狠咬了下舌尖,硬是把颤音压住,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田中源三!我是田中源三!我还醒着!你别想把我拖走!”
那低语仍在。
可这一声喊出来后,他那快要散掉的神,竟真被生生拽回来了一截。
田中源三自己都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眼里一下多出几分劫后余生般的惊惧。
可比起他,更糟的却是白月霖自己。
因为就在他集中精神,准备循着那道声音的方向反找过去的一瞬……
那低语,忽然变了。
不再只是从长廊深处缓缓飘来。
而像是毫无征兆地越过了整段距离,直接贴到了他的耳边。
极轻。
极近。
近得不像是听见,倒像那道声音根本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的脑海深处,悄无声息地生出来的。
白月霖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眼前的灯火、木柱、厅堂,连同田中源三那张惨白惊惧的脸,都像被一层无形的水波轻轻一晃。
光影开始扭曲。
视野边缘无声发暗。
不是身体失衡。
而是意识,在被拖走。
他左手猛地掐进掌心,指甲几乎立刻陷进肉里。痛感刺上来,原本足以让人瞬间清醒,可这一次,那股下沉感却比前面所有试探都更深、更完整。
香只是让人放松。
低语只是让人沉下去。
而现在,真正的血鬼术终于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它不是要让人“睡着”。
而是要把人的意识,直接拖进梦里。
灯火越来越远。
厅堂越来越模糊。
田中源三的声音像隔着很远,只剩下一点破碎的回响。
然后,一切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