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额头撞在桌面的闷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田中源三当场吓得魂都差点飞出去,声音一下变了调。
“中村先生!”
白月霖一步掠到桌前,手掌按住中村健介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探向他的鼻息和脉搏。
呼吸还在。
脉也还在。
人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太快了。
从还能说话,到意识尽失,不过一瞬。那根本不是常人困极了睡过去的样子,更像是有人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直接伸手掐灭了他的清醒。
田中源三的嘴唇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快散了。
“又、又来了……跟前几个客人一样……就是这样!说着说着,人一下就没了神,怎么叫都叫不醒!”
白月霖没有回他。
他抬手抓起一旁那碗冷水,毫不迟疑,直接泼向香炉!
“嗤——!!”
火星瞬间一暗,烟气被水一冲,顿时散乱。
几乎就在香灭的同一刻,厅里的空气像是被硬生生扯断了一层。原本那股无声无息压在眼皮上的沉意,骤然松开了半分。
田中源三猛地喘出一口气,像是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其实也已经被拖下去了一寸。他后背一下沁出一层冷汗,腿都有些发软。
“我、我刚才也差点……差点就跟着闭上眼了……”
他死死抓着念珠,声音发飘地看向白月霖。
“白月君,那香……那香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手脚吗?可那明明只是个香炉!难道连这种东西都能碰?”
白月霖看着那只被浇灭的香炉,目光很冷。
“能让人送命的,从来不一定非得是刀。”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让人心里发寒。
“毒可以杀人,香可以杀人,梦也一样能杀人。只不过前两样杀的是身子,后一种,杀的是你还没察觉的时候。”
田中源三听得脸色更白,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梦……也能杀人?”
白月霖低声道:“若只是做梦,自然不能。可若有人能趁你睡下的时候,把你的意识拖进它想让你看到的地方,你以为自己只是睡着了,可其实,你已经把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缓缓抬起,扫向那条幽黑的长廊。
“香,只是第一层。”
田中源三心里一沉,声音都发紧了。
“那、那第二层呢?”
白月霖还未作答。
因为真正的异样,并没有随着香灭而消失。
恰恰相反,整间旧宿,忽然安静得更加可怕了。
那种安静,不再只是无人开口,而像是原本借着熏香慢慢铺开的某种东西,虽然被硬生生打断了第一层,却并没有退去,反而干脆撕掉伪装,更直接地压了下来。
下一刻……
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从长廊深处飘了出来。
不是脚步。
也不是正常人说话的声音。
更像是谁站在极远、又极近的地方,用一种轻柔得近乎诡异的语调,贴着人的耳边,低低哄着什么。
听不清内容。
也正因为听不清,人才会本能地想去分辨,想去细听。只要精神稍稍往那边偏过去一丝,意识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勾住,缓慢而无法抗拒地往下沉去。
田中源三浑身猛地一颤,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
“又、又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每到半夜,它就会从廊子里传出来。听着像有人在哄孩子睡觉,可越听……越叫人发困,越听……脑子越像不是自己的!”
白月霖盯着长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别去分辨它在说什么。”
他声音骤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不是说给你听的。你越想听懂,神就越容易被它牵过去。”
田中源三牙关打战,几乎是颤着问:“那、那我该怎么办?白先生,我、我耳朵捂住都没用,它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那就别跟它较劲。”
白月霖一字一句道。
“念你的名字。”
田中源三一愣:“念……名字?”
“名字是你自己的东西,也是你最清楚自己是谁的时候。”白月霖目光不移,声音却沉稳得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里,“它要拖你走,就会先让你发昏,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在哪、正在做什么。你把名字念出来,把心拽回来,至少还能守住最后那一点清醒。”
田中源三嘴唇发抖,眼里满是惊惧,却还是死死照做。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