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异样。
“客人……是要往那边去?”
“嗯。”白月霖接过茶碗,语气平和,“听说那边能借宿,想赶在天黑前过去。”
这话说得自然,像真只是路过的旅人。
可那老板一听,脸色却更难看了几分。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像是生怕被什么听见,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要是能不去,还是别去了。”他低声道,“那地方……近来不太干净。”
白月霖眸光轻轻一动,却没有立刻追问,只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怎么个不干净法?”
老板咽了口唾沫,眼底竟隐隐露出一丝惧意。
“最近那边,老出怪事。住进去的人,有的第二天就不见了;有的倒是还在,可人像丢了魂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最邪门的是……”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那些人出事前,都说自己困得厉害。”
棚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布幡呼啦一响。
白月霖端着茶碗,指尖微微收紧。
来了。
这一路他反复思索的违和感,在这一刻终于被另一张嘴说了出来。
不是空穴来风。
也不是鬼杀队那边过于谨慎的误判。
那旧馆里的东西,的确在用某种办法,让人失去清醒。
“还有呢?”白月霖问。
老板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见他神色镇定,不像普通人那样一听就慌,便又压着声音补了一句:
“还有人说……夜里好像听见过说话声。”
“什么样的说话声?”
“轻轻的。”老板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不像吵架,也不像喊叫,倒像是在哄人睡觉。可等真仔细去听,又说不清到底是谁在说。”
茶棚里安静了下来。
炉火噼啪烧着,热气从茶碗里缓缓升起。可那一点暖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四周莫名渗上来的凉意。
白月霖放下茶碗,目光越过茶棚,望向更深处的山路。
那条路被两旁密林夹在中间,越往里越暗,像是白天的光到了那里,都会被一层层吃掉,只剩下看不透的阴影。
而在那阴影的尽头,正有一座旧馆静静立着。
等人踏进去。
等人困倦。
等人闭上眼。
想到这里,白月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也收敛了些,只剩下更清醒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离真正的事发地,已经不远了。
也知道,从这一步开始,这件纸面上写着“常规剿鬼”的任务,恐怕很快就会露出它真正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