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果香,也带着柴火味,吹过木屋檐下时铃铛轻轻一响,像在提醒人:你回来了。白月霖踏上最后一段石阶时,肩头那点疲惫才真正落地,像被这座山轻轻接住。
他推开院门,先看见柴垛。码得一丝不苟,连角都齐。廊下矮凳摆在原位,茶壶靠着火塘温着,热气薄薄一缕,像这屋子里永远留着一口给你喝的暖。
然后,他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重,急,落地故意踩得响。像怕别人听不见,又像在宣告:我在这里,我也不差。
白月霖脚步微微一顿,却没停在门口。他照旧把鞋尖的泥蹭干净,才踏上木阶。
屋里传来桑岛慈悟郎的骂声。
对旁人,那是老练得近乎刻薄的严厉,句句敲骨头。
“握刀别像抓棍子!你那手腕僵成这样,砍鬼之前先把自己废了!”
紧接着,一个少年带刺的回顶撞出来。
“我知道!你再骂也不会让我更快!”
白月霖推门进去。
屋里除了师父,还站着一个黑发少年。
他站得很直,但不是规矩的直,更像“我不许别人看低我”的直。黑发短而乱,额前碎发压着眉骨,一双绿眼很亮,亮得像随时要挑刺。衣服穿得不算整齐,领口松着一点,露出锁骨,像故意把散挂在身上,一种不愿示弱的伪装。腰间束着蓝色腰带,打得张扬。
他的手握着木刀,指节发白。
那不是练出来的茧,是硬撑出来的紧。
更显眼的是他脖颈侧一小块淡淡的旧痕,像被什么冰冷的指甲擦过;还有他下意识把身体微微偏向门口的站位,像人记得自己曾经逃过一次,所以永远留着退路。
桑岛慈悟郎回头,看见白月霖的一瞬,脸上的火气像被按住。
那份温和只给白月霖,短短的,却很清楚。
“回来了。”
白月霖行礼:“师父。”
他没有先问旁边的人是谁,也没有急着解释任务。先把礼数做完,先把呼吸落稳,稳住场面,话才有地方落。
桑岛慈悟郎的目光从他肩到眼,再到腰侧刀鞘,确认他站得稳、气也稳,才用只有白月霖能听出来的那种“关心式冷哼”问:
“路上冷不冷?”
白月霖答得温和:“还好。桃山的风更舒服。”
桑岛慈悟郎哼一声,把茶往他面前一推:“先喝口热的。”
白月霖双手接过:“谢谢师父。”
桑岛慈悟郎这次没骂“又谢”,只压着嗓子补一句:“别急着把自己当铁打的。”
那句话落下,他转头看向黑发少年,语气立刻冷硬回去,像换了个人。
“狯岳!你再摆那副脸色试试?刀是给你活命的,不是给你摆威风的!”
狯岳被点名,眼神一厉,像被踩到自尊。他没立刻回嘴,却把木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一种“我听见了,但我不服”的回应。
白月霖这才抬眼看他。
他看得很轻,却很准,不是盯人,而像读一张纸。
狯岳握刀时虎口死,腕就僵,僵则只能靠蛮力;站姿偏前却脚跟虚,说明他更擅长“冲口气”,不擅长“守住线”;更细一点,他每次被骂后第一反应不是调整动作,而是先扫一眼桑岛慈悟郎的表情,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否定”。
这不是天生坏,是长期活在比较里的人最常见的习惯:先看别人怎么评判,再决定自己怎么站。
狯岳也在看白月霖。
那目光不是好奇,而像掂量。掂量对方的刀鞘、呼吸、肩线,掂量出一个结论:这个人确实强,强到不能用嘴硬压过去。
于是狯岳把那股冲动咽下去,换成一种更尖的轻蔑。
“这就是你那个得意弟子?”他语气像随口,却把“得意”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像针。
桑岛慈悟郎冷笑:“他用不着我得意,他自己就够争气。”
狯岳的嘴角扯了一下,眼里那点绿光更锐了:“争气……呵。”
白月霖没有被刺到。
他把茶碗放稳,像把屋里的气也放稳一点,语气温和得体:
“白月霖。”
狯岳没有回礼,只抬了抬下巴,像不愿在称呼上输一分:“狯岳。”
气氛很硬。
桑岛慈悟郎本想再骂两句,可白月霖先开口,把话落得很实,也很有分寸:
“师父收你,说明你有可用之处。”
狯岳眼神一跳,像被这句“可用”戳得不舒服,不是夸奖,不是讨好,是评价。评价意味着你还能被衡量,也意味着你可能不够。
他立刻把话锋挑起来:“你倒会说话。那你觉得我哪里‘可用’?”
白月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