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发白的指节,语气仍平静:“你反应不慢。只是用力方式错了。”
狯岳冷哼:“你凭什么觉得我错?”
白月霖没有争“凭什么”。他只是伸出手,示意狯岳把木刀抬起来。动作很轻,没有命令味,像给一个选择。
狯岳犹豫了一瞬,那一瞬他本能想拒绝,可他更不愿在桑岛慈悟郎面前显得“怕”。于是他抬刀,动作刻意做得很强硬。
白月霖只看了一眼,便轻声道:
“虎口松一点。你现在这样,下一次遇鬼,你会本能地把刀攥死。攥死了,腕转不过来,刀路就会卡。卡的一瞬,就是你要命的一瞬。”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吓人。却像把“曾经发生过的事”直接摆在地上。
狯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我见过鬼”。他不需要说。那一瞬他眼底闪过的紧,已经足够说明:他知道那一瞬是什么滋味。
桑岛慈悟郎在旁边冷冷补刀:“听见了吗?他是在替你省命,不是在替你省脸。”
狯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硬的反击却变得更短:“用不着他替我省。”
可他握刀的手,还是不自觉松了一丁点。
那一点很小,小到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白月霖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点破了,就像胜负。
他不和师弟争胜负,他只想让对方别死得太快。
狯岳察觉自己“被看见”,立刻把那点松动藏起来,转而把目光投向白月霖的队服与刀鞘,像在寻找别的可以踩的地方。
“你任务回来还这么轻松。”狯岳嗤声道,“运气不错吧。”
这句话不是关心,是试探。试探白月霖会不会被激怒,会不会炫耀。只要白月霖露出半点得意,狯岳就能抓住“你也不过如此”。
白月霖却只是淡淡答:
“运气也算本事的一部分。”
停了停,他又补一句,语气不变,却把话落到更深处:
“但更重要的是,别把命交给运气。”
狯岳一怔。
他本能想反刺,却发现这句话刺不到。因为它既没抬高自己,也没踩低别人,只是把现实摆在桌面上。
桑岛慈悟郎拐杖一敲地:“行了。狯岳,继续。你要真想强,就把嘴里的力气省到手上去。”
狯岳咬牙,却还是重新站桩。站回去的姿势仍倔,可比刚才稳了一点。
白月霖起身,把背包放进角落,又顺手把茶壶往火塘边挪了挪,让它继续温着。动作很小,却像在告诉师父:我回来了,不用担心。
他走出屋门时,身后传来狯岳木刀挥动的破风声。那声音里仍有怨气,也仍有不甘,但不再只是“作势”。
白月霖没有回头。
廊下风吹过,铃铛轻响。
屋里多了一个新徒弟。这个少年带着刺,带着强烈的自尊,和一种“只要我不输就行”的本能。可白月霖没有表现出不满。
他知道师父收徒从来不看讨不讨喜,只看有没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