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最终选拔的方向在更远的山里,沿途要穿过林道与几处小镇。白月霖走得不急,不是拖延,而是习惯把节奏放稳:什么时候该赶路,什么时候该补给,什么时候该避开人多的地方,他心里都有数。
傍晚时分,他路过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石板路被油灯照得发黄。街边有卖饭团和热茶的小摊,锅里冒着白气,混着柴火味与酱油香。行人匆匆,多是普通人:挑担的、牵孩子的、赶着回家的,脸上写着“今天也要过完”的疲惫。
白月霖原本只打算买些干粮就走。
可他刚踏进街口,就听见一阵哭声,响亮得几乎压过整条街。
“我不要啊!我真的不要啊!!我会死的!我绝对会死的!!”
哭声像一把钝锯子,锯得人耳朵发疼。路人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嫌弃,有人绕开,像躲什么不祥。
白月霖循声看去。
街边一棵树下蹲着个少年,黑头发乱得像被雨打过,衣襟皱巴巴的,眼睛哭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缩成一团,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更糟的是,他前面站着两个壮一点的青年,像是镇里游手好闲的家伙,嘴上没什么干净:
“吵死了,滚远点哭。”
“你这种人,活着都累赘。”
黑发少年抬头,哭得更凶:“我也不想啊!可我真的会死的啊!!”
“死什么死?”其中一个青年冷笑,“不过是让你去见人家姑娘一面,磕个头,认个亲,你哭得像要上刑场。”
另一个更恶毒:“别装了,你欠的钱不还,凭什么不娶?”
少年像被这句话踩中了尾巴,嗓子一下拔高,哭声带着绝望的颤:“那不是我欠的!是、是我被骗了……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我只是怕啊!!”
他越说越乱,越说越崩。那种“怕”不是演的,是整个人真的被恐惧拧成了一团。
其中一个青年被哭声烦得厉害,伸手就要去拽他衣领:“闭嘴!丢人现眼!”
那一瞬间,白月霖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打架,也没有大声喊人围观。
他只是一步踏过去,站位很准,刚好挡在那只手和少年之间。
“抱歉。”白月霖声音温和,却清楚得像刀背压住界线,“别动手。”
两个青年一愣,像没想到会有人管。
“你谁啊?”其中一个不爽,“多管闲事?”
白月霖微微摇头:“不算闲事。欺负人没有意义。”
另一个嗤笑:“你装什么好人?他欠钱不还,还在这哭?”
白月霖看了眼地上那团黑发,又看回两人,语气依旧温和,却一点不软:
“欠钱的事你们可以走官府,可以找债主。你们现在动手,只是图自己爽。”
“你管得挺宽。”那青年脸色一沉,手还想往前。
白月霖没有退。
他站得很稳,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你要出气,找个愿意跟你打的人。找一个蹲着哭的人,算什么本事?”
这句话不带脏字,却刺得够狠。周围人停了脚步,气氛微妙地偏向了“看不惯欺负弱小”的一边。那两人骂了句“晦气”,甩袖走开。
白月霖等他们走远,才蹲下身,平视树下那团黑发。
他没急着问名字,也没急着安慰。
他先做了件更实际的事,把对方的呼吸拉回来。
“呼吸乱了。”白月霖的声音很轻,“先吸气。慢一点。”
少年抽噎着,像要崩:“我、我吸不进……我真的会死……他们要逼我娶人……娶了我就完了……我会被吃掉的……我会……”
“停。”白月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一个字很清楚,像在他胸口按了一下,“先把气喘回来。你现在说什么都只会更乱。”
少年愣了半拍,哭声卡住。
白月霖点头,像认真承认他的恐惧:“怕很正常。怕说明你想活。”
少年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唇发抖:“……想活也没用啊……”
白月霖温声:“有用。想活的人,才会找办法。”
少年像被这句话拽住一截,声音小了点:“你、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让我更想哭……”
白月霖失笑:“想哭就哭,但别让自己喘不过来。”
少年吸着鼻子,慌乱地抹脸,像突然想起礼貌这回事:“我、我叫我妻善逸……”
他顿了顿,又像怕被误会成什么“厉害的人”,急忙补一句:“我、我就是普通人!真的!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我只是运气太差了……”
白月霖看着他:“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善逸抽噎:“回家。”
白月霖点头:“那就先想办法